“陈浔的病房,再加两个人。”
“白永强说的话,可能已经传出去了,有人不想让安岁岁太平。”
对方说了句什么,方警官“嗯”了一声,挂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公安局大院里的路灯把停车场照出一片昏黄。
他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在玻璃上凝成一小片白雾。
他用手指把那片白雾抹掉了。
安岁岁没有睡。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那两枚贝壳并排放在茶几上。
他把左手边那枚拿起来,握在手心里,贝壳被他的体温捂热了,和墨玉握在手里时的温度一模一样。
他把贝壳放下,拿起右手边那枚,握了握,又放下。
两枚贝壳的温度不一样。
他分不清哪枚是哪枚了。
墨玉从卧室出来,手里拿着一件外套,深色的,拉链拉到下巴。
她把外套披在安岁岁肩上,布料蹭着他的脖子,软的。
她在旁边坐下,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岁岁,白永强说的那句话,方警官知道了,看守所里的人也知道了。”
“还有明天也会有更多人知道。”
墨玉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安岁岁把那两枚贝壳推到一起,让它们并排贴着。
“知道就知道,安屿姓安,不姓沈。”
墨玉伸出手,把那两枚贝壳从茶几上拿起来,塞进安岁岁的外套口袋里。
口袋鼓鼓囊囊的,她把拉链拉上了。
“那你别再摸它们了。”
“摸多了,纹路都磨没了。”
安岁岁把手插进口袋里,隔着布料摸着那两枚贝壳的轮廓。
纹路确实没了,摸上去光滑得像两块白色的石子。
婴儿房里没有声音,安屿没有再敲栏杆。
安岁岁站起来走进去,安屿躺在婴儿床里,眼睛闭着,小手攥着包被的边缘,攥得很紧。
安岁岁把手伸进婴儿床里,轻轻掰开他的手指,把包被从他手心里抽出来。
安屿的手指慢慢张开了,像一朵还没开放的花。
第二天早上,万晴到了工作室。
张姐不在,办公室空荡荡的,桌上那盆绿萝的叶子黄了几片,垂在花盆外面,像几根耷拉着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