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玉把手放在他手背上。
“你不用回,你什么都不用说。”
安岁岁看着她。
她的眼睛在暗光里很亮,不是泪光,是一种很坚定的,从里面往外透的光。
他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
她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她的手指在他衬衫的第二颗纽扣上慢慢画圈,一圈一圈的,像在描一个永远画不完的圆。
安岁岁的手搭在她腰侧,没有动,只是搭着,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去。
客厅里没有开灯,走廊那盏声控灯早就灭了,只有婴儿房的门缝里漏出一线光,很细,像一根被拉直了的丝线。
那根线落在地板上,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沙发脚,在暗光里几乎看不见,但它在。
安岁岁的手机亮了。
屏幕朝下扣在茶几上,光从缝隙里漏出来,把茶几的边缘镀上一层冷白色的轮廓。
他没有拿起来,墨玉也没有动。
手机震了一下,又震了一下,第三下的时候安岁岁伸出手,把手机翻过来。
屏幕上是方警官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
“战墨辰在看守所里晕倒了,送医院了。可能是心梗。”
安岁岁握着手机,墨玉从他胸口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他的脸在手机屏幕的光里显得很白,白得像纸,颧骨下面的阴影被光切出一道深沟。
他没有说话,把手机放下,站起来。
墨玉拉住他的手,她的手指扣着他的手腕,扣得很紧。
“岁岁,你去吗?”
安岁岁低下头看着她。
她的眼睛在暗光里很亮,亮得像碎了的星星。
他说“去”,墨玉松开他的手,站起来走进卧室,拿出那件深色的外套,拉链拉到下巴。
她把外套递给他,他接过去穿上,从枕头下面摸出伸缩棍,插进腰后。
她站在他面前,伸手把他的衣领翻好,手指在他锁骨的位置停了一下,然后收回去。
“去吧。”
墨玉说。
安岁岁走出卧室,路过婴儿房的时候停了一下。
门开着,安屿躺在婴儿床里,眼睛闭着,呼吸很轻。
他没有进去,走过客厅,拉开门,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光很弱,把墙壁染成灰黄色。
他走进楼梯间,脚步声往下砸,一下一下的,像有人在用拳头捶墙。
方警官在医院走廊里等着。
他靠在墙上,手里夹着一根烟,没点,烟在手指间转了一圈又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