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战墨辰醒了。
麻醉退了,他的眼睛睁开了,但眼神很散,像找不到焦点的镜头。
他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手背上的留置针用胶布固定着,胶布边缘翘起来了。
他看见安岁岁站在床边,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
安岁岁低下头,把耳朵凑近他的嘴边。
战墨辰的声音像风中的残烛,断断续续。
“岁岁……对不起……爸对不起你……”
安岁岁直起身,看着他的脸。
那张脸老了,白了,皱纹深得像刀刻的。
他看了几秒,转身走了。
叶昕跟在后面,万晴跟在叶昕后面。
三个人走出病房,走廊里的灯很白,照得人睁不开眼。
叶昕说:“岁岁,他说的那句对不起,你收了吗?”
安岁岁没有回答。他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了。
墨玉在安全屋里,没有睡。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怀里抱着安屿。
安屿醒着,那双黑亮的眼睛看着她,小手攥着她的衣领。
她低头看着他的脸,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两小片扇形的阴影。
她用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鼻尖,他的鼻子皱了一下,没有哭。
手机亮了。
安岁岁发的消息,只有两个字。
“活着。”
墨玉看着那行字,把手机放下。
安屿的手从她衣领上松开,手指张开。
她把手伸过去,安屿攥住了她。
她把他抱紧了一些。
晚晚从房间里出来,手里握着那枚贝壳。
她走到墨玉旁边坐下,把贝壳放在茶几上。
两枚贝壳并排放着,纹路都磨平了,分不清哪枚是哪枚。
晚晚说。
“嫂子,战叔怎么样了?”
墨玉说。
“活着。”
晚晚把那两枚贝壳拿起来,一颗放在墨玉手心里,一颗自己握着。
她说。
“这枚给你,这枚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