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翔中这句话一出,大堂内原本还有些窃窃私语的声音,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上首的李靖与房玄龄身上。
其实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长安府衙所颁布的这一条税法,确实不合规矩。
但是,谁都没有说出来。
可真的说出来了,便也绕不过去了。
褚遂良想了想,要开口,但看看笑盈盈的房玄龄,没有说话。
自己尽管和太岳相交甚好,可是在明面上,确实也不好睁着眼睛说些太过于偏袒的话。
“不合规矩?”
房玄龄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案上的茶盏,再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顿了顿,这才道:“太岳此举,若论规矩,确实不合。”
“这样的事,京兆府都不敢干,长安府衙却要做。”
“而且。。。。。。。。。。”
房玄龄放下茶盏,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也没有什么维护和责怪,继续道:“而且朝廷税制,自有户部统筹,各地户曹按照规章办事。”
“长安府衙,虽为地方治所,但却执掌着长安,万年和北山县,可以说整个长安城,就在长安府衙手里。”
“真说起来,直接越过三台六部,自己设定税制,不上报朝廷,上报户部,上报三台。。。。。。。。直接收钱。”
“历来是没有这种情况的。”
“更何况,他这税,连皇家,连各衙门都不放过,这是把满朝文武,说句不好听的,也是连陛下都一并给得罪了。”
“从这一点上来说,和他罢免官员一样,一视同仁,倒也显得。。。。。。。。。公平。”
房玄龄说起来的时候,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说实话,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张楚此举。
第一天坐堂,就搞出来这么大的动静,这长安虽为地方,可皇城,三省六部二十四衙门都在这里,并不是一般的地方。
若是一个小县城,他这么搞,也就搞了,偏偏敢在长安打响第一炮。
也不知是该称赞年轻人锐意进取,还是说年轻人初生牛犊不怕虎了。
这里的水,太深了。
各种干系,千丝万缕。
一个不妥,所造成的影响,可不仅仅是一城之地,而是整个天下。
“那房公的意思是。。。。。。。。”郑翔中立马追问:“我们要上折子,弹劾秦川郡公,阻止长安府衙的府令?”
“我的意思是。。。。。。。。。。”房玄龄抬眸,目光扫过堂下众人,最终落在郑翔中身上:“不插手,不过问,让他张太岳自己去折腾。”
郑翔中刚要再开口,房玄龄便挥挥手,打断了:“老夫不是维护张太岳,也不是支持。”
“刚才说的很清楚了,利来没有过这样的情况,但是。。。。。。。。。不能因为长安乃是首善之区,便把他划出地方之所。”
“北山县,万年县和长安县,他张太岳要在这三县折腾。。。。。。。。。那一条律法中,指出了他没有这个权力?”
“他是一地府令,三县的父母官,只是说之前没有人敢这么做罢了。”
“现在,人家敢这么做。。。。。。。。那也只是在行使自己的治理之权。”
“不能说人家敢就是人家做的不对。”
“既然律法都没有约束,相反,还赋予了治理之权,那么就看结果吧,若是结果不好,到时候怎么说都行。”
“可若是结果好了。。。。。。。嘿!咱们现在就表明立场,岂不是搬起来石头砸自己的脚么?”
房玄龄是老道的。
这话任谁听了,都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