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视指向自己的刀,手腕一转,金簪的尖锋毫不犹豫地回转,对准了自己的咽喉!
“李伦——!”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哀家便以这条性命,为这江山做最后的祭旗!用哀家颈中之血昭告天下。你是逆贼!这皇位,你坐不稳!永世洗不清你的罪孽!这天下人的口……你……堵不住!”
“噗——!”
金簪没入咽喉!
鲜血如决堤的江河,猛地从伤口喷涌而出!
溅落在程太后的衣襟上,溅落在李伦的前襟上,更是飞溅到地面上,绽开大片大片刺目惊心的猩红!
程太后的身体像被抽去了所有的骨头,软软地向后倒下,重重摔在地面上。
空气,死寂。
李伦捂着伤处,惊愕迅速被暴怒和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慌取代。
“太医!快!太后……太后骤然痰厥,气息逆行,速去请太医!”
李伦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绝不能承认这是自戕,只能捏造一个“急病暴毙”的谎言。
何安已经完全呆滞,大脑一片空白。
看着那触目惊心的血泊,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堵不住……真的堵不住了。
这血溅五步于温室殿的一幕,亲眼目睹者何其之多?
这血淋淋的场面,如何能编造成“痰厥暴毙”?那伤处又如何遮掩?
第67章
灞桥驿,残阳如血。
太生微勒住黑风,他的目光落在官道尽头腾起的巨大烟尘上。
“公子,”谢昭策马靠近,“是军阵。……冀州?”
冀州!
太生微眉心微蹙。
冀州自黄盛死后,其子黄昂在部将拥立下割据一方,与朝廷官军还有各路势力缠斗不休,乱成一锅沸粥。
后冀州军降,名义上仍归顺朝廷,但早已自成一体,听调不听宣。
如今,皇城即将易主、风云诡谲,谁能以如此整肃强横的军容,带着冀州这“泥潭”里的兵马,直抵长安京畿?
烟尘渐近,当中斗大一个“顺阳”字!
其后是各色将旗号旗。
王旗!
“顺阳王……”太生微低声念出这个封号。
顺阳王李锐,乃是赵王李伦的铁杆心腹,宗室中少有的善于统兵之人,此人性格强横,行事狠辣,素有“屠夫”之称。
王旗之下,顺阳王李锐端坐于一匹通体漆黑的西域名驹上。
他人高马大,浓密的虬髯几乎遮住了半张脸,一双环眼圆睁,精光四射。
不过,太生微目光只在顺阳王身上停留一瞬,便投向了他侧后方仅落后半个马身的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文士打扮的人,身着玄青圆领窄袖袍服,外罩一件半旧不起眼的灰色软甲,身姿挺拔如青松,面容清矍,眉目深邃。
他只是平静地控马前行,目光沉静,仿佛周遭的千军万马、滚滚烟尘都只是背景。
是他!
太生微的心湖荡起涟漪,旋即强行压下。
冀州别驾,如今应已实际掌控冀州军政大权的郭宏。
或者也可以叫太生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