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爷!这……这是老天爷发怒了啊!是不是那……禅位有古怪?”
“嘘!小声点!不想活了?不过……唉……”
“听说赵王……不,新皇当时脸都吓绿了!冕冠上都沾着血水!”
“呵,那位的椅子,怕是要烫屁股了……”
朱雀大街上,依旧车水马龙。
细雨如烟,行人或撑伞或疾走。
那些打在油纸伞上、青石板上的雨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极淡红意。
某个高门别院,数名对坐。
“天弃李氏……非是我等所言啊……”坐在主位的老者放下手中的茶杯,杯底的茶汤映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光,仿佛也带了一丝浑浊的红意,“这局……赵王……已失天命。”
“那我们……”下首一人试探问道。
老者眼中精光一闪而逝:“风雨已至,暗流将起。告诉下面的人,管好各自的嘴,也……都擦亮眼睛吧。这长安的棋局,得重新看了。”
他看着窗外那几乎看不出来的淡红雨丝,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看这雨……似乎还要落上几个时辰……”
而此刻的赵王府内。
宫灯摇曳,映照着满地狼藉。
名贵的瓷器、玉器铺了一地,桌椅歪斜。
“滚!都给朕滚出去!”李伦双眼布满血丝。
顺阳王和几个宦官、卫士战战兢兢地跪在不远处,大气也不敢出。
“查!给我去查!!到底是谁搞的鬼!!”李伦一脚踹翻一个香炉,炉灰扬起,呛得他一阵猛咳,更添暴戾,“龙鳞卫呢!金吾卫呢!还有郭宏!郭宏呢?!他去哪儿了?让他来见朕!让他给朕个解释!”
“王……陛下息怒!”李锐慌忙跪行两步,“郭宏他……他正在处理后续……调集人手……追……追查……”
“追查?!还查个屁!”李伦猛地转身,“外面!外面那些人都在传什么?!你没听见吗?!天弃李氏!!天厌我!!!”
他手指都在发抖,“朕的登基大典!朕的万世基业!全毁在这见鬼的雨上了!!你告诉我!我以后怎么坐这个位置?!全天下都在看我的笑话!都在说我是天厌之人!”
他越想越气,越想越绝望,一股气血上涌,眼前一黑,猛地向后倒去。
“陛下!!”殿内顿时乱作一团。
……
驿馆东跨院。
雨声渐歇,檐角滴答声却愈发清晰。
“公子……该是歇下了吧?”韩七目光瞟向紧闭的房门。
屋内烛火早已熄灭多时,一片沉寂。
他搓了搓有些冻僵的手,“这鬼天气,血雨腥气还没散尽,又湿又冷,公子今日心神耗费必是极大……”
谢昭抱臂倚在廊柱旁,他眉头紧锁。
太生微自圜丘归来后,便将自己关入主屋,屏退了所有侍从。
“公子行事,向来……”谢昭刚开口,声音却骤然顿住。
“呱——!”
一声突兀的鸦鸣,毫无征兆地从屋内响起!
穿透了门板。
紧接着——
“呱呱——!”
“嘎——!”
“呱呱呱——!”
更多的鸦鸣声次第响起,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