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有亮还在继续。“她温浅不就是个外孙女吗?”“咱爹才是老王家的长子!”“林秀香那个老不死的办八十大寿!”“凭什么越过咱们家?”“连上一辈的穷亲戚都请了!”“唯独把咱们亲大舅一家晾在家里!”“这要是传出去!”“咱家以后在王家集还怎么抬得起头?”王有亮越说越激动。一拳头砸在八仙桌上。震得那个装烟灰的破碗直晃悠。要是放在半个月前。遇到这种明目张胆打脸的事。父子三人早就闹起来了了。不把桌子掀了。不把席面搅和黄了。他们绝对咽不下这口气。可是今天。哪怕王有亮气得牙根痒痒。他的屁股就像是用胶水粘在了凳子上一样。硬是没敢挪动半分。完全就是一副虚张声势的样子。王有飞被大哥砸桌子的动静吓了一跳。他猛地抬起头。眼神惊恐地盯着王有亮。“大哥你疯了!”“你敢惹温浅?”“你忘了那天晚上的事了?”王有飞的话就像是一盆掺了冰渣子的凉水。兜头浇在了王有亮的脑袋上。王有亮张了张嘴。刚才那股子狠劲儿瞬间就瘪了。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腰。那天回来的路上,因为太过害怕,他摔了一跤。腰给扭到了。虽然隔着厚厚的棉袄。可那地方到现在还一抽一抽地疼。那天晚上在四合院的遭遇。简直就是他们父子三人这辈子做过的最恐怖的噩梦。当时温浅就像个活阎王一样。逼着他们用手去清理满院子的污秽。那股恶臭味。到现在仿佛还粘在他们的手指缝里。王有飞挨了打。到现在连个响屁都不敢放。“那死丫头中邪了。”王江河终于开口了。他的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沙哑得厉害。“以前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现在下手比狼还狠。”“咱们拿什么跟她斗?”王江河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使劲磕了磕。倒出一堆黑灰。“都给我老实待着。”“谁也不许出去丢人现眼。”王有亮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可是爹!”“国营饭店的十桌大席啊!”“我刚才在院子里听二叔嚷嚷了。”“说是有大鱼大肉!”“还有整只的叫花鸡!”“咱家都大半年没见着肉腥味了!”王有亮狠狠咽了一口唾沫。肚子里也配合地发出一声肠鸣。王江河瞪了他一眼。“饿死也比被打死强!”“你今天要是敢去凑这个热闹。”“温浅绝对能让人把你从饭店扔出来!”“到时候你更没脸!”王有亮不说话了。他知道亲爹说得对。温浅现在就是个六亲不认的活土匪。就在父子三人窝在厨房里当缩头乌龟的时候。正房东屋的门突然“吱呀”一声被推开了。王有亮的媳妇许桂花抱着孩子从里面走了出来。她今天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身上穿着件崭新的红底大花的确良罩衣。这可是她过年都舍不得穿的好衣裳。下身穿了条的确良的黑裤子。脚上踩着一双崭新的条绒布鞋。连头发都梳得溜光水滑的。上面不知道抹了什么东西。散发着一股劣质雪花膏的香味。许桂花的脸盘子很大。嘴唇涂得红通通的。看上去就像是刚喝了鸡血一样。她站在院子里。伸长了脖子往大门外听。拖拉机的声音已经越来越远了。村头那边渐渐安静了下来。许桂花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一大早就爬起来翻箱倒柜地找衣服。满心欢喜地等着王江水一家上门来请他们去吃席。毕竟那是林秀香的八十大寿。他们是大房。是长子长孙。按理说这寿宴就该摆在他们家里。就算温浅非要充大头去国营饭店摆。那也得恭恭敬敬地请他们一家子上座。可是她从天黑等到天亮。连个上门通报的人影都没看见。许桂花不知道那天晚上在四合院发生的事。父子三人嫌丢人。回来之后谁也没敢提。只说是不小心摔了一跤。许桂花还以为事情都过去了。此时一看真没人来请。她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就冒到了头顶。她转身几步走到厨房门口。一把扯开半掩的破门。“哗啦”一声。门板撞在墙上直掉土渣子。厨房里的三个男人吓了一跳。齐刷刷地转头看着她。“王有亮!你个大老爷们是死人啊!”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许桂花双手一叉腰。指着王有亮的鼻子就骂。“外头人都走光了!”“你二伯家连个屁都没来放一个!”“你们就这么干坐着?”王有亮皱起眉头。站起身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坐着怎么了?”“谁让你去听墙角的?”“回屋做饭去!”许桂花一听这话直接炸毛了。“做饭?”“做你娘的饭!”“家里米缸都快见底了!”“这几天顿顿喝稀的!”“尿两泡尿就全没了!”许桂花的声音尖锐刺耳。震得房顶上的灰直往下掉。“人家温浅在城里国营饭店包了十桌!”“十桌啊!”“刚才我趴在墙头上都听见了!”“大鱼大肉!”“白面馒头管够!”“凭那些穷亲戚要饭花子都能去吃!”“咱们大舅家反倒在家里喝西北风?”许桂花越说越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我不管!”“我是长孙媳妇!”“我今天非得去吃这顿大席不可!”“就算不让我上桌!”“我也得拿盆去装点肉丸子回来!”说着。许桂花转身就往案板跟前走。从上面抄起一个带盖的黄搪瓷盆。转身就往院子大门冲。其实许桂花主要也是为了孩子。她男人死得早,日子难过。原本以为改嫁了,怎么日子也会比以前好过一些。但是却发现这一家子都是窝囊废。说的好听,有一个在京海当大官的外甥女婿。但是自从她进门之后,她就发现,这家里是半点光都沾不到。现在她也没有什么想法了,什么给娘家的兄弟扒拉点工作,什么那个温浅那里扣点钱回去。她都不想了。:()七零,惨遭抛弃后我转头嫁军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