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在这里转了一个弯。
“安德森最后说的那番话,我不认同他的措辞,但我理解他的逻辑。”
韩雨声微微偏过头看向他。
黄健抬起头,目光直视镜头:“维他岛上还有将近两百名选手没有弃权。他们知道风险,他们看到了同伴的死亡,他们面对着会杀死自己的怪物——但他们没有按下那个按钮。”
他的声音在这里微微加重了一分。
“这不是因为新神会不让他们按……弃权按钮一直就在他们的终端设备上,随时可以按。”
“是因为他们……自己选择不按。”
他停了一下。
“这个选择,我们可能不理解,可能不认同,可能觉得是疯了。但这个选择是他们的。”
“我们……坐在演播厅里的我们,坐在电视机前的我们……没有资格替他们做这个选择。”
演播厅里安静了三秒。
韩雨声缓缓点了一下头,低声补了一句:“……是的。”
他没有再说什么。
……
espn的演播厅里,杰克·莫里森的反应更直接。
安德森最后一句话说完的时候,他摘下了耳麦,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他坐不住了。
他在演播厅的有限空间里来回走了三步,然后停下来,重新坐回椅子,重新戴上耳麦。
“……各位观众。”他的声音哑得像吞了一把沙子,“我从事体育解说二十年,报道过无数场赛事——奥运会、世界杯、ufc、职业拳击……”
他顿了一下。
“从来没有一场赛事的主办方,在五十一个人死亡之后,站在镜头前说——‘这是神圣的仪式’。”
他转向搭档罗伯特。
“罗伯特,你怎么看?”
罗伯特推了推眼镜,碧色的瞳孔在屏幕的蓝光里收缩了一下——他的反应比杰克冷静,但冷静里藏着一层更深的不安。
“从法律层面来看,安德森的三个论点确实站得住——风险知情、自愿签字、随时可弃权。这三道防线是预先构筑好的,不是临时找的借口。”
他顿了一下。
“但从另一个层面来看……”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安德森说的那句话,‘世界之巅不是比赛,是加冕礼’——这句话透露出的信息,比他前面那三个法律论点加起来都要多。”
杰克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是……”罗伯特的声音放低了半度,“新神会从第一天起,就没打算把这当成一场比赛。”
他的目光落在监控大屏上——维他岛的实时画面里,密林深处偶尔闪过一道暗红色的影子。
“比赛有规则,有底线,有中止的条件。”
“加冕礼没有。”
“加冕礼只有一个终点——国王诞生,或者所有人都死在王座前面。”
杰克沉默了两秒。
“……你是说,新神会不会主动中止这场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