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看着我,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
那是一种对手腕发自内心的折服。
“姐夫,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啊?我以前就觉得你厉害,能打有胆识……但今天这一出,我是真开眼了!这他妈的已经不是胆识和谋略了,这简直是……是玩弄人心啊!”
“直接把那两个想抢咱们的家伙,拿捏得死死的!让他们顺着你的思路走,还觉得自己占了便宜!我算是服了,彻底服了!”
面对李三这一连串的感慨和吹捧。
我只是无奈的笑了笑,摇了摇头。
我压低声音,目光看着前方黑皮车夫弓身蹬车的背影,平静的解释道:“不是我脑子好,是他们本就图财来的,不是那种纯粹以害命为乐,或者背负着什么深仇大恨的亡命徒。”
“只是贪婪,让他们干了和亡命徒一样的事,但你要看他们的底色,如果真是那种穷凶极恶,视人命如草芥的悍匪,他们会安安心心在这里拉破车,等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出现的客人?”
“他们会去干这种辛苦,还得看人脸色的活儿?”
“不会。”
李三点头说了一句。
我继续说道:“如果真是那样的人,他们要么早就加入武装团伙,靠着枪杆子吃更容易的饭,要么就流窜在荒野,专门干杀人越货的勾当,风险高,但来钱也快,他们选择当车夫,说明骨子里还是想靠劳动挣一份相对安稳的钱,哪怕这安稳极其脆弱,他们抢劫,更多是因为我们看起来像肥羊,而且身处这种无法无天的环境,贪婪和侥幸心理压过了底线。”
我总结道:“所以,当你拿出比抢劫预期收益更大,而且看起来风险更低的长期诱惑时,他们心里的天平就会倾斜,因为他们本质不是杀人狂,是图财的普通人,我只是把他们心里那点算计点明了,给了他们一个看起来更好的选择罢了。”
李三仔细听着我的话。
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也是……哎!”
他又叹了口气,这次语气里带着深深的疲惫和对这片土地环境的厌倦。
“这鬼地方,真不是人待的!一天天的,一点安生事都没有!出门买个东西能遇到抢劫的,坐个车也能遇到抢劫的……没点能耐和运气,一天死三十次都不够!这他妈的哪是过日子,这是在阎王爷眼皮底下走钢丝啊!”
面对李三的感慨,我没有说什么。
只是默默掏出一支皱巴巴的烟点燃。
深深的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雾涌入肺腑,带来短暂的麻痹和清醒。
李三说的没错。
缅西乃至整个金三角的底层,就是这样一个弱肉强食,朝不保夕的炼狱。
这里没有法律没有秩序。
只有最原始的丛林法则和无处不在的恶意。
普通人在这里活着,本身就是一种奇迹,或者说是苦难。
但我心里想的,却不仅仅是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