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诡异的锁法,让自行车和那棵老榕树仿佛成了共生体,透着一股“想偷车?除非你把树砍了!”的蛮横气势。
“嚯!”彪子第一个惊呼出声,围着树干转了两圈,伸手去拽了拽那钢丝绳,纹丝不动,“这……这什么玩意儿做的?这么结实?”
即便用普通钳子夹,钳口都崩了,钢丝绳连个印子都没留下,这也是众小偷崩溃所在。
六子也凑上去研究那个锁头,锁眼结构异常复杂,他尝试着用铁丝捅了捅,完全不得其门而入:“莽哥,这锁……没见过。”
莽哥的眼神也凝重起来。他见多识广,自然看出这钢丝绳和锁具绝非市面上的普通货色。
他看向阮苏叶,目光里充满了探究:“阮同志,你这锁……哪买的?够结实啊。”
这玩意儿要是用在仓库门上,害怕什么小偷?
阮苏叶已经走到了车边,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同样小巧、造型奇特的钥匙,一边开锁一边随口回答:“哦,这个啊,自己做的。闲着没事捣鼓的。”
“自己做的?”
关依依看着阮苏叶轻松解开那复杂的锁,又熟练地把钢丝绳一圈圈从树干上解下来,卷好收起,心中那个模糊的猜测再次浮现。她忍不住问道:“阮同志,我听……听人说,你在清北大学工作?”
阮苏叶已经把自行车推了出来,闻言点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嗯,保安。”
“保……保安?!”
“清北大学的保安?!”
这次轮到莽哥、彪子、六子和许姨集体震惊了!
清北大学,那可是他们这些在底层摸爬滚打、干着“投机倒把”的人眼中高不可攀的象牙塔,是另一个世界!而眼前这个和他们混在黑市、胃口惊人、力气奇大、还懂做锁的姑娘,居然是那里的保安?!还是名女保安?!
即便普通人都未必看得起他们这些“黑市贩子”、投机倒把罪犯,阮苏叶眼中从来没有半分瞧不起歧视,而是平等的……无视?
眼神干净得像水。
第41章
莽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恢复了领头人的沉稳。
他看了一眼天色,大手一挥:“行了,都别愣着了!自行车在就好。咱们快回去,云姐那边估计都等急了,彪子,六子,东西扛稳了,许姨,钱拿好!依依,阮同志,走了。”
他刻意加重了“阮同志”三个字,语气里多了几分正式的尊重。
一行人重新上路。
阮苏叶慢悠悠骑着她那辆“树锁一体”的自行车,车把手上还挂着那个装着鸡鸭鹅的麻袋,晃晃悠悠地跟在后面。
夕阳的金光洒在她身上,瘦高的身影被拉得很长,与推着板车、扛着货物的众人奇异地融合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充满烟火气又略带魔幻色彩的归家图。
到一个路口,莽哥与小弟们分开,嘱咐六子一定把许姨平安送回家,主要是也顺路方便。
然后,莽哥、关依依和阮苏叶三人七拐八绕,最终在一处颇具规模却明显破败的四合院前停下。
高大的门楼朱漆剥落,门环锈迹斑斑,院墙上爬满了枯藤,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这便是云姐家老宅。
这宅子曾经体面,但在云姐一家被下放的年月里,被几户人家强行占据。
那些人可不懂什么“爱护”,瓜分房屋、私搭乱建、胡乱拆改,好好的雕花隔断被劈了当柴烧,精致的青砖地面被撬得坑坑洼洼,种上了菜,在院子里垒了鸡窝。
云姐平反归来,面对的是一片狼藉和赖着不走的“住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