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胤大陆。青草村。“阿爹!阿爹!”一个八九岁的瘦小男孩,穿着打着补丁的布衣,惊异而兴奋的指着天空。“快看!天上!下火了!好大的火!”布衣男孩的眼里倒映着天际,那里正有一缕缕的金色火种从苍穹之上落下,如同无数的流星,飞向神胤大地!“好漂亮……好壮观!”布衣男孩发出由衷的感慨。可他又有些害怕,那么多的火,不会把人间烧成灰烬吧?“阿爹!你到底在哪里?阿爹!”布衣男孩撒开脚丫,到处喊着。虽然,苍天已然被那金色的火种覆盖,好像是一片流动的火海,如此的瑰丽……可他害怕的情绪也在堆积。直到这时,他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浑厚的声音!“儿子,不用害怕火,我们人族正是从学会掌控火焰开始,脱离了茹毛饮血的兽性,建立了而今的人间。”“阿爹!”布衣男孩回头,果然,他看到了他的父亲。那个男人站在山坡上,在漫天的金色火海之下爽朗的笑着看着男孩,这朴素而豪迈的笑容,让布衣男孩的心安定了下来。可是,他定睛一看,却又慌了起来,“阿爹,你身上怎么在烧火,快!快!滚在沙子里,沙子能扑灭!”“傻孩子。”男人笑着,看着身上那烧入血肉、骨髓、五脏六腑和命魂的金色烈火,朗声道:“儿子!爹身上这火不用扑灭,它是力量,是尊严,是这片大地那些古老的先祖们对后人的馈赠……它是生命延续的火种!”“火种?”布衣男孩跑了几步,停了下来,怔怔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的父亲,是个庄稼汉,有几分武力,开过黄龙脉……可在而今这世道,这点力量仍然很卑微。那些护国神教的神子、神女们,他们才是人间的权柄,一切是他们说了算的,布衣男孩的梦想,也是成为他们的一员,得到神血。可现在!他发现父亲好像不一样了,他的身体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他的肌肉隆起,他的气息拔升,甚至连他的灵魂似乎都在闪耀着光芒……最重要的是,他的眼神,还是那么爱着自己。男孩喃喃道:“阿爹,你,你好像变厉害了!”“儿子!”男人半蹲下来,摸了摸布衣男孩的脑袋,感叹道:“是啊!是变厉害了!天上的火种,它正在改变着人间,爹也有幸得到了一缕火种。”布衣男孩眨着眼,“就是这火种,让你脱胎换骨了吗?”他有些茫然,印象里的父亲很淳朴,可现在,他总觉得这个男人的眼神里有了光。“嗯……”男人抬起头,看向上苍那辉耀的金色苍天,就像是宇宙的金色流沙那般绚烂,他深深道:“不只是脱胎换骨,也不只是看清了许多东西,你爹我啊,还在那火种里,听到了祖宗的召唤……我们家祖上一万年前,可出了个了不起的大人物哩!他啊,至今还在那一扇门里,用他染血的战魂,在守着我们哩!”布衣男孩听得怔怔的,他还听不懂这些,他太饿了,只想着若是能填饱肚子就好了。父亲的言语,让他感到有些不安,他忽地抓住了男人的手,问道:“阿爹!你……你是不是要离开我了?”男人闻言,那宽广的身躯微微颤动了一下,旋即,他彻底蹲下来,看着儿子那通红的眼眶,握住了他的双臂,默默的点头,语气深重道:“没错!阿爹,要追随着一个人……阿爹,要踏上战场了!”“战场……”布衣男孩有些呼吸不上来,他绷紧了身子,大颗大颗的泪珠哗然落下,他颤声道:“阿爹,你,你是去打神吗?那些神教供奉的神……那些神的子嗣……”男人问道:“谁告诉你的?”布衣男孩咬牙,“村里,他们都在说,说青草神的神像腐朽了,有人屠了神,说我们惹怒了神明,来年没有收成了,所有人都得饿死……我害怕,我不想饿死,为什么要和神作对……”男人默默的看着孩子,听着他说完。他也默默帮男孩整理了一下衣衫,最后,他拍了拍男孩的肩膀,“你对这个世界有疑惑,很正常,没关系……阿爹会上战场,阿爹会去打赢这一场战争,也许等阿爹回来,你和你的子子孙孙就不会再有疑惑了,你们会明白……如果想要粮食,就得用自己的双手,在祖祖辈辈打下的这片疆土里的播种、收割,而不是整日整日的跪神、拜神,更不是让那些受了神血的人,以神明的名义光明正大的夺走我们辛勤得来的一切。”布衣男孩听着这些,他不懂,阿爹和那些人说得不一样。他不知道该相信谁,他很担心,他握着父亲的手,摇头流泪道:“阿爹,能不能不打仗?能不能不走?我们一家人就住在这青草村里,我们安安分分的,不好吗?”男人摇着头,“不能。”“阿爹!”布衣男孩把父亲的手握得更紧,“我听他们说,说战争是一场骗局,他们说,战争是政客发起的,死的都是我们这些穷人!战争打完他们政客握手言和,而我们穷人的尸体堆满江山!阿爹……你千万不要让人骗了啊!”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男人默默的看着布衣男孩,许久不言。“阿爹!”布衣男孩哽咽着,祈求着,“不要走,好不好?”男人深吸一口气:“我必须要走。”布衣男孩哭道:“为什么?”男人无奈,将那一口气叹出来,望着天上那金色的流火,“这个世界……骗小孩的坏人太多了!他们煽动情绪,他们挑动对立,他们软化男人,他们贱化女子,他们讽刺我们的斗志,他们污化我们对家国种族的热爱,他们将我们当蛐蛐般放在一个碗里,逼我们内斗,让我们看不到真正的敌人是谁……他们,太坏了!”布衣男孩听不懂,这些年,他一直在跪青草神,他还是有些想得到神血,可以向他的朋友们炫耀……所以,他呆呆道:“阿爹,所以,你是在为权贵说话,是吗?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你在为他们说话,也准备为他们送死……”啪!男人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打出了一个血红的印记。“都要亡国灭种了,你还在被人当蛐蛐般逗弄……阿爹只告诉你,你口中的权贵,万年前举族战死只剩最后一人,而今,他们也杀在最前线,你列祖列宗……是他们的兵!没有他们,没有列祖列宗,我们连躯体、连魂灵都会被吃干抹尽!这片神胤大地,只有畜生,早无了人间。”男人说完,转身,踏上了他的战场。他留下一段话。“儿子,当我们成为‘人’的那一刻,‘道’,就诞生了。”“道,是人性是上限。法,则是人性的下限。”“道与法,才该是人的至高追求。”“而不是那些牛鬼邪神。”“神救不了泱泱众生,道法,却能创造无愧的人间。”“阿爹,要为人间战斗了……”“希望我能活着回到故土。希望……”“不过呢,也无所谓了!”“你看!这大好江山!”“埋骨何须桑梓地?人间无处不青山!”“再见,儿子……”关于道和法,这不是男人能想出来的话,是来自那火种里人族先祖的呓语。而那布衣男孩听着这些话,他愣着,站在原地,看着父亲的背影,看着天上那金色流沙般移动的火种洒向人间。好似有无数先祖的呼唤,在那火种中响起。战!战!承列祖列宗之命!护子子孙孙之魂!战歌响彻神胤大陆。“阿爹……”那个男人,大步迈向了焚火之地。那里,隐约站着一个身穿银色甲胄,手持一杆白色龙枪的女人。她的枪,染满了血。布衣男孩知道,她……就是父亲所说的他们!她就是自己口中的政客、权贵,是压榨众生的人。他,还有许多像他这样的人,总以为自己聪明盖世,擅长洞悉阴谋。只可惜,总叫人玩弄情绪,为了虚荣、为了泄愤,被当枪般去攻击那些真正保卫他们的人。“我……”布衣男孩看到了。一个又一个的质朴的,沉默的长辈,身上燃烧着那金色的火种,和他父亲一样,朝着那个银甲女人的方向而去。背井离乡,踏上战场。只为了一句‘无愧列祖列宗’!“阿爹!”布衣男孩热泪横流。他陡然扑通一声,朝着父亲的方向跪了下去。这一次,他终于跪对了方向。……封禅台。“吓吓——”齐麟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结束了。第二缕族火。他站在封禅台的最高处,将手中的神狱黑木剑举到最高,将那第二缕族火炸开,化作无数齐天人族火种,福庇千国之地。火满人间。隐约间,他仿佛间听到一段呓语。“我们诞生于天命我们永不跪神明我们开辟鸿蒙,我们创造人间我们铸造宇宙的天平无须封我英雄名以赤血为引以火种为证让我们燃尽化作满天星让我们点亮永恒的黎明”齐麟听到了那些来自列祖列宗的呼唤,也热泪盈眶。“道是人性的上限,法是人性的下限……”爷爷让他明白,什么是道。曾经,太苍国姜星海手中一部‘太苍国法’,也让齐麟明白什么是法。他不累。他用尽一切力气,举着手中这柄由先祖灵牌组成的剑……这不只是一把剑,这是人族的根。直到最后,那无尽的星火坠落大地,当手中这金色木剑重新变回了那平平无奇的黑木剑,少年仍沉浸在齐天人族火种的恢弘壮阔之中,久久不能回神。那上天门中,十亿黑血神龙……那些万年前列祖列宗的执念,看着那洒落人间的火,他们,竟也热泪盈眶。火,停了。少年站在风中,狂风卷起了他的黑发和衣袍。他站了很久很久。他的身边,爷爷、叔伯姑姑们,古氏族人,围着他一圈又一圈,一道道通红的目光看着他,也久久无法平静。,!直到那白袍的老祖宗开口,打破了沉寂。他笑:“哭什么哭?今天打了胜仗!都踏马给老夫笑!”“哈哈哈!”齐天帝,大声笑了起来。结果其他人没笑。他尴尬一收,瞪眼道:“没听见老头的话吗?笑啊!你们是天生不爱笑吗?”难得见这平日里严肃端正的神烬墟主闹笑话,这下好了,全笑了!笑中带泪。虽然真正的生死存亡之搏,还在上天门中,还在帝星之上,但……今日确实大胜!六人封禅!数百元神!炼神无数!千国人族踏上种族存亡之战!齐天人族火种,辉耀人间!战火烧在人心之中!“呼!”齐麟亦深吸一口气,内心痛快的同时,自然也没忘记帝星真正的大患,都还如十万利剑悬在心脏上!喘口气!他看向了齐天机,“释放第二缕族火,只是正常流程,不知道爷刚才所说,要交付给我一项更重要的任务,会是什么?”“宣布一件事!”却在这时,齐天机便拉着齐麟,朝着人群中一道倩影而去。那倩影,一袭凤凰之裙,裙上染血,发丝凌乱……亦掩盖不住她的国色天香。“爷这是……”齐麟还未曾反应过来,爷爷将已经将他拉至凰曦眼前,笑道:“我孙儿今日早些时候,已和凰曦姑娘于帝星拜堂,然这婚姻大事,没我们齐天长辈在场又怎能算数?”说着,他面向所有人,“今日大捷大喜,不若此刻便返神烬墟,为这一双儿女办一场喜宴如何?”他话音刚落,这封禅台上便响起了排山倒海般的欢呼之声。“好!!!!”一双双热烈的眼眸,满是祝福,满是喜庆,满是希翼。齐麟闻之,忙看向凰曦……他虽已二十八岁,可其中十四岁都如沉睡中度过,仍是少年,自有几分青涩。而那凰曦闻声一怔,抬眸便见那一道道热烈的目光,俏颜不禁腾的一下便红了起来,见着比齐麟还要青涩一些。“都羞了!”“哈哈。”“最是羡人青春时。”笑声四起。“恭喜老祖宗!恭喜小麟!”“也恭喜凰天煜兄弟!”一时间,也有道道目光看向那凰天煜一家三口。这三人似乎还处在太古血灵杀阵、军祖姒妃之死、以及族火焚天的震撼之中,连那白裙美妇‘凰天颜’看着这些齐天氏,美眸都仍在颤动。彻彻底底的服气了!“好!”凰天煜终于反应过来,都禁不住有些紧张,道:“我和齐天荒,曾为这俩孩子指腹为婚,这是天缘!”天缘!这两个字,便是命中注定。一时不知感动多少人。而那齐天机看着少女,轻声问道:“凰曦姑娘,你意下如何?”凰曦那仿佛焚着烈火的眼眸看了齐麟一眼,缓缓点了点头,低声道:“嗯……爷爷!”听到‘爷爷’二字,齐天机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既如此,还等什么?”“今夜,神烬墟,大喜!大喜!”还有许多年轻姑娘,笑涌而来。“点花烛,闹春宵咯!”:()齐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