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怨已了。
黄振武那顿火锅吃完,温羽凡在华夏就再没什么需要处理的事情了。
该了的结,该放下的放下,该面对的也面对了。
京城那边收了四个记名弟子,九科的弟兄见了一面,天机镜也拿到了手里——接下来的路,在神之岛上。
他在川府城只待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给吉恩拨了通讯,说准备回来了。
吉恩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甚至带着几分欣喜:“温先生,随时欢迎。路线方面您不用操心,我这边安排好了,到了指定地点自然会有人接应。”
温羽凡道了谢,挂了通讯,便告别了黄振武和姜鸿飞,独自踏上了返程的路。
深圳蛇口码头,傍晚。
六月的南方沿海,空气中弥漫着咸湿的海风,混着码头特有的机油味和集装箱的铁锈气息。
夕阳把海面染成一片橘红,远处的货轮和渔船在暮色中拉出长长的剪影。
温羽凡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色便装,背着个普通的帆布包,站在码头的角落里,看起来跟那些等船的务工人员没什么两样。
他本可以走更舒适的方式——比如让吉恩直接派专机来接。
但他没选那些,反而选了这条最原始、最不起眼的路线:先坐一艘小型客船从蛇口出港,到公海上跟一艘货轮碰头,再搭那艘货轮返回神之岛。
原因很简单。
他从京城一路走来,已经闹出了足够大的动静。
机场接机那阵仗,到现在估计还在网上发酵。
他不想再给任何人追踪他行踪的机会,越是低调、越是寻常的手段,反而越安全。
小型客船准点离港。
船不大,也就二三十个座位,坐了大半,多是跑沿海线路的商人和一些返乡的渔民。
温羽凡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望着窗外渐渐远去的海岸线,手里握着怀里的天机镜,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铜身上那层斑驳的绿锈。
船行了一个多小时,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海面上的暮光褪尽,只剩下墨蓝色的天幕和几点稀疏的星光。
船身开始轻微地颠簸,柴油机的轰鸣声变得沉闷而有节奏,像一头巨兽在黑暗中缓缓喘息。
就在这时,船速慢了下来。
温羽凡抬起头,透过舷窗望去。
黑暗的海面上,一艘庞大的货轮轮廓若隐若现,像一座漂浮在海面上的钢铁山丘。
船身漆成深灰色,没有挂任何旗帜,连舷号都被涂掉了,在夜色中几乎与海面融为一体。
小型客船缓缓靠了过去,船员们熟练地抛出缆绳,在两船之间搭起了一块简易的跳板。
“到了,那位先生,请这边走。”船员走过来,朝温羽凡微微点了点头,语气客气但不多话。
温羽凡站起身,背上帆布包,沿着跳板走到了货轮的甲板上。
脚刚踩上那冰凉的钢铁甲板,他就下意识地铺开了灵视。
这艘货轮比他想象中要大得多,甲板上堆放着几个巨大的集装箱,上面盖着防水布,里面装着一些寻常的货物。
船舷两侧没有灯光,整艘船笼罩在一片深沉的黑暗里,只有船尾处隐约亮着一盏昏黄的导航灯。
灵视扫过去,船上除了几个在驾驶室和轮机舱里值守的船员之外,几乎没有其他人的气息。
干净,安静,没有埋伏。
温羽凡微微松了口气,正准备沿着甲板往船舱的方向走,脚步却忽然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