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稳的日子,就像新伊甸海面上偶尔停歇的风,轻柔、缓慢,让人几乎忘了暴风雨是什么模样。
温羽凡回家之后,便彻底沉进了这种难得的烟火气里。
白天陪着小团子在院子里追蝴蝶、放风筝,晚上和夜莺坐在藤椅上看星星,偶尔去小镇上走走,和居民们点头致意,日子平淡得像一杯温水,却暖到了骨子里。
可这种安稳,到底还是没能撑太久。
……
第五天的深夜。
海风裹着玫瑰园里的甜香,从半开的落地窗缝里钻进来,拂动着米白色的纱帘,在地板上投下细碎晃动的影子。
墙上的挂钟时针刚滑过凌晨两点,整栋白房子都陷在沉睡里。
儿童房里传来小团子均匀的呼吸声,主卧里夜莺也早已睡熟,只有走廊里一盏夜灯亮着,在地毯上晕出一小圈昏黄的光。
“咚咚咚——”
三声叩门声骤然响起,打破了深夜的寂静。
这敲门声比上次周良来得更急促,指关节撞在实木门板上的节奏又快又紧,像是门后的人心里揣着天大的急事,却又死死压着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每一声都透着一股子欲喊不敢喊的焦灼。
刺玫几乎是同时就醒了。
她本来就不是睡得很沉的人,且她一直奋发要当温羽凡的利剑,更是养成了警觉的习惯。
门响落下的同一瞬,她已经从床上翻身坐起,指尖下意识地握住了枕边那把武士刀的刀柄。
她侧耳听了两秒,确认不是什么风吹草动之后,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赤着脚踩在地毯上,快步走到楼梯口,顺着旋转楼梯往下走。
走到玄关,她没有急着开门,而是先贴近门板,压低声音问了一句:“谁?”
门外传来一个带着明显欧洲口音的中文,语速极快,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慌张:“你好!请问温羽凡先生在吗?我是他的老朋友,我叫杰克!我有非常紧急的事情,求求你让我见他一面!”
杰克?
刺玫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个名字她没听过,可门外那口带着浓重欧洲腔的中文,还有说话时那种又急又怕的语气,怎么听都不像是正经来拜访的。
她犹豫了一瞬,手已经搭上了门锁。
可还没等她拧动锁扣,二楼就传来了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快而沉稳,踩在木质楼梯上几乎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如果不是刺玫刻意竖着耳朵,几乎都注意不到。
温羽凡已经从楼梯上下来了。
他穿着一身宽松的灰色棉麻睡衣,黑色短发有些凌乱,显然是刚从床上起来。
重获光明之后的那双眼睛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微微眯着,带着几分初醒的惺忪,但眼底那股常年浸在杀伐里的警觉,却一点都没少。
他的灵视早就铺开了,门外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一个身材修长的金发碧眼男人,穿着一身深色的战术夹克,头发被海风吹得乱糟糟的,脸上的胡茬冒了青茬,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狼狈和慌张。
温羽凡的眉头不动声色地皱了一下。
他认出了这张脸。
杰克!
那个在古堡外的荒草坡上,用迷彩气球“搭救”过他,又反手拿枪指着他后心要抢U盘的家伙。
自称英国皇家骑士团的核心成员,直接听命于女王陛下,喋喋不休地拿爵位和百亿美金来换龙血药剂配方。
那之后两人又在密林里并肩杀过一段路,杰克帮他打过几回掩护,后来被他甩进树丛引开了里卡多的追兵,之后便各奔东西,再没见过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