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云无心离开别墅到现在,满打满算,不到一个小时。
在这一个小时里,除去思考的时间,他只做了三件事:
第一,打电话给洪清光,请她帮忙转移家人;
第二,叫醒夜莺和刺玫,让她们准备出发;
第三,被塞拉菲娜的水晶球一口吞进了这个鬼地方。
他没跟任何人提过“京城”两个字。
他没跟任何人说过“镇国剑尊”四个字。
就连对夜莺,他也只是说“送你去安全的地方”,此外再无半个字的解释。
电话里跟洪清光说的,也只有“把几个人送到海外,越快越好,越远越好”,从头到尾没提过自己去哪儿、要做什么。
可吉恩说出来了。
一字不差。
“京城”,“镇国剑尊”。
温羽凡的目光在吉恩脸上停了三秒,然后缓缓眯了起来。
那是一个极其危险的眼神——冷、沉、锐利,像一把被慢慢抽出鞘的刀。
“你怎么知道的?”
他的声音很平,平到像一潭死水,可那水面底下压着什么,吉恩心知肚明。
吉恩没有卖关子。
他直起身,不再靠着晶柱,双手从胸前放下来,搭在身侧,碧色的瞳孔迎着温羽凡满是审视的目光,坦坦荡荡,没有半分回避的意思。
“最近,”他开口,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陈述事实的沉稳,“有一位蒋先生,拜访过神之岛。”
蒋先生。
这三个字落在温羽凡耳朵里,像三颗石子,依次投入了他心底那潭原本就被搅得不太平的深水。
蒋……
蒋洛尘。
青龙卫卫长,那个被以叛国罪全国通缉的男人。
那个云无心说“当夜潜逃”的人。
那个他以为已经如同丧家之犬一般亡命天涯的人。
他没有在逃亡。
他仍在落子。
温羽凡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目光里的锐利没有消退,但那层纯粹的诧异,已经慢慢沉淀成了某种更深沉的东西。
他终于明白了。
蒋洛尘的棋盘,从来就不止他温羽凡这一处。
找陈白虎,是第一手棋——用陈墨的血仇点燃一个半步武尊的怒火,让他去跟剑尊拼命。
那一手失败了。
陈白虎战死,白虎军覆灭,青龙卫被撤。
但蒋洛尘没有停。
他转头就找了新神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