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峰抹了一把脸,率先跨了进去。
叶青阳紧随其后,顺手将那扇沉重的门在身后带上了——那厚重的门板合拢时发出的闷响,在空旷的室内回荡,让人莫名地安心了几分。
但这安心感只维持了不到三秒。
“……操。”
顾青峰愣住了。
他站在门口,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老大,目光在室内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一张空荡荡的金属货架上,喉咙里挤出一个脏字。
这确实是个补给点,货架排列整齐,灯光惨白冷冽,一切看起来都像是一个现代化的物资仓库。
但问题在于——货架空得像个被洗劫过的鬼屋。
没有面包,没有压缩饼干,没有矿泉水,也没有能量棒。
“水呢?吃的呢?”顾青峰拖着伤腿,在几排货架之间走马观花地转了一圈,动作急促得像条疯狗,最后指着空荡荡的货架吼道,“老子都要饿死了,新神会这帮龟孙子就给咱们看这个?”
叶青阳没急着说话。
他走到角落的一个货架前,伸手拿起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把短刀。
乌银色的刀身,平衡点完美,刀柄上缠着防滑的鲨鱼皮,刀鞘用高强度聚合物打造,轻便而坚韧。
他拇指一推,“锵”的一声,刀刃弹出半寸,寒光在惨白的灯光下划出一道锐利的弧线。
他又拿起一把,这是一把重型合金战斧,斧刃厚实沉重,上面刻着增强劈砍破坏力的导能纹路,斧柄末端的配重块正好能让挥斧的惯性达到最佳。
货架上的东西种类齐全:
军用匕首、战术手斧、折叠式唐刀、几把不同口径的热武器、甚至还有几盒特制的破甲手雷……
每一件都摆在防震泡沫的凹槽里,崭新锃亮,散发着一种工业文明的冷酷魅力。
“只有武器。”叶青阳把短刀插回刀鞘,放回原处,又拿起一盒手雷看了看日期,“新神会制式装备,强度经过改良,可以承受宗师境内劲的灌注……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顾青峰一瘸一拐地凑过来,看了一眼那把斧头,又看了一眼那盒手雷,最后视线落在货架上一张不起眼的说明牌上。
说明牌上用中英法俄四国语言写着同一句话:
『本补给点仅提供武器。』
“他妈的。”顾青峰骂了一句,一拳砸在旁边的货架上,震得整排货架哗啦作响,牵动了伤口让他龇牙咧嘴,“补给点?补个屁!这他妈就是个军火库!”
他转过身,环顾四周,声音里透着一股绝望的暴躁:“老叶,咱们可是人!活人!这一晚上打得死去活来,不给吃喝,药总能给点吧?我这胳膊断了,光靠内劲自疗,要什么时候才能好得了?”
叶青阳没接茬,他的目光越过货架,落在了补给点的另一侧。
那里坐着十几个人。
有的靠墙盘膝,有的躺在地上,有的半跪着,姿态各异,但有一个共同点——每个人的腰间,都插着一枚终端设备,屏幕上,那个红色的警示灯正一闪一闪,像是一只只充血的眼睛。
这些人,和他们一样,都是“失卡者”。
“别喊了。”叶青阳的声音沉了几分,他伸手拉了一把还要去翻货架的顾青峰,“你看那边。”
顾青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愣了一下。
那十几个人里,他认出了几张熟面孔——都是华夏选手,一个是来自少林的武僧,一个是武当派的道士,还有两个像是来自民间武馆的练家子,此刻都灰头土脸,浑身是伤。
剩下的几张面孔则是西方面孔,一个是金发碧眼的剑客,一个是满脸横肉的壮汉,还有一个是留着脏辫的黑人女子。
这几个西方面孔的出现,让“针对华夏的联合围猎”这个事实带上了几分不一样的味道:
看来,在这场针对华夏的“围猎”游戏中,倒霉的并不止华夏一家,只不过华夏人因为基数大、被针对得狠,看起来更显眼罢了。
甚至于那些高喊着“联合”的国家之间,转头就会为了积分自相残杀。
在这场混乱的绞杀中,没有谁是绝对安全的。
此时没有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