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幽灵没有退。
银质面具后面的目光落在他背影上,停了一瞬——那目光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东西,有震惊,有慌乱,有某种被压了很多年的、近乎痛苦的柔软。
但那柔软只持续了不到半秒。
她偏过头,声音冷得像深潭里的水:“我不需要你帮忙。”
慕容逸尘没有时间和她争。
裂角兽已经再次冲了过来。
那对不对称的犄角带着万钧之力,直直地朝他撞来——慕容逸尘身形一转,惊鸿剑意化作一道凌厉的弧光,顺着犄角的弧度滑过,试图在犄角的裂缝处找到切入的缝隙。
剑锋触到裂缝的瞬间,腐蚀性的体液喷涌而出,溅在青霄剑的剑身上,发出一声尖锐的“嘶”……
剑身上的金属表面瞬间被腐蚀出一层黑色的氧化层。
慕容逸尘被迫后撤。
他第一次正面面对这种级别的异兽,感受到了一种和人交手完全不同的压力——这东西没有宗师级的内劲运转,没有精妙的招式,它只有纯粹的、蛮不讲理的力量,和一身几乎刀枪不入的鳞甲。
它的弱点在哪?
他没有温羽凡的灵视。
但几十年的剑道修为让他本能地去寻找——犄角的裂缝、腹部的伤口、眼眶、关节……
他一剑试探性地切向裂角兽的左前肢关节,剑锋在鳞甲上打出一串火星,被弹开了。
关节处的鳞甲更厚。
他侧身避开裂角兽的一记横扫,借着旋转的惯性在它后腿旁边找到了一个空隙——剑尖刺入了两寸,但触到了某种极硬的骨质,再也刺不进去。
裂角兽怒吼一声,后腿一蹬,慕容逸尘被震得倒退了三步,虎口发麻。
白幽灵在这时出手了。
她的柳叶细剑不再追求切割鳞甲,而是化为一道银丝,精准地刺向裂角兽犄角裂缝中渗出的体液——剑意顺着体液的通道灌入,试图从内部破坏它的生理结构。
这一剑终于有了效果。
裂角兽发出一声不同于之前咆哮的尖叫,犄角猛地一甩,把白幽灵的剑意震散,但它的动作明显迟缓了一拍。
慕容逸尘立刻抓住了这个间隙。
惊鸿剑意。
一道快到极致的剑光,贴着裂角兽的腹部那道白幽灵之前留下的伤口,狠狠地切了进去。
鳞甲在伤口处已经有了裂缝,剑锋顺着裂缝切入——这一次,切进去了三寸。
暗绿色的体液喷涌而出,裂角兽疯狂地甩动身体,慕容逸尘不得不后退避开。
但那个伤口,已经被撕开了将近一尺长。
然而这还不够。
裂角兽被激怒了,它的攻击变得更加疯狂……
它不计代价地冲撞,犄角横扫,四条腿在地面上犁出一道道深沟,周围的树干被它的身躯撞断了好几棵,密林里一片狼藉。
慕容逸尘和白幽灵一左一右,互为犄角,勉强牵制着它。
但两人的内劲消耗都很大,尤其是白幽灵,之前受了伤,左臂明显使不上力,身法比平时慢了半拍。
影之主和无常在侧翼不断骚扰,锁链和黑雾交替牵制,但效果有限……
这头异兽根本不在乎那些骚扰,它的目标始终锁定在离它最近、对它伤害最大的两个人身上。
慕容逸尘的呼吸开始变重了。
青霄剑的剑身上那层被腐蚀出的黑色氧化层越来越厚,影响了剑锋的锋利度。
他不得不多花一分内劲去维持剑意的锋锐,这让他的消耗成倍增加。
就在裂角兽再次低头冲撞的时候,一道酒气冲天的人影从密林里摇摇晃晃地窜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