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皮埃尔。
那个总是抱怨维他岛湿气太重的法国人,此刻脑袋已经没了。
颅骨碎裂的痕迹在树干上抹出一道道红白相间的痕迹,脑浆和血混在一起,在阳光下泛着令人作呕的光泽。
还有那个刚入队不久的新人,整张脸都被咬烂了,内脏流了一地,已经被蝇虫覆盖了一层黑压压的蠕动。
还有那头怪物。
那头暗红色的、鳞片覆盖的、像噩梦一样的怪物,此刻庞大的尸体就躺在空投箱不远处。
它的鳞甲上布满了裂纹,颈部有一道巨大的豁口,暗绿色的黏液凝固在周围,把地面腐蚀出一圈焦黑的痕迹。
它死了。
但他不知道是谁杀的。
也不重要了。
“呕……”
他又吐了一口,这次是干呕,胃里已经没有什么东西了,只有火辣辣的烧灼感。
他坐在地上,手里还攥着那把断了一半的枪柄,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不是因为痛,是因为恐惧。
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让整个人都冰冷僵硬的恐惧。
他是宗师。
在他来维他岛之前,他是某个私人武装的精英教官,是在地下拳场赢了二十三场连胜的强者,是手里握着枪、心里装着傲慢的武者。
但现在,看着队友那些支离破碎的尸体,看着那头被他连皮都破不开的怪物尸体,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不是比赛。
这也不是竞技。
这是屠宰场。
他们这些所谓的“宗师”,在这座岛上,在某些东西面前,不过是稍微难啃一点的肉。
“……不打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股从丹田深处涌上来的虚脱感。
“我不打了。”
什么积分,什么奖金,什么荣誉。
和这具被撕成两截的尸体比起来,什么都不重要了。
他不想像杰克那样,死得像一袋被撕碎的烂肉,连个全尸都没有。
他不想自己的脑袋像西瓜一样被踩爆,连最后一眼看到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他哆嗦着伸手摸向腰间,摸到了那个终端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