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危异兽释放后的最初几个小时,维他岛上的参赛者们甚至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地底的震动太轻了,轻到被热带密林本身的环境噪声完全吞没——树根的生长、地下水的流动、大型树冠在风中的摇摆,都会产生类似级别的微震。
最先察觉的,是那些蛰伏在密林深处、气机感知最为敏锐的宗师。
但紧随其后,几乎在同一时间段内,散布在岛屿各处的数十名参赛者都先后捕捉到了那种从地底渗透上来的、带着浓烈腥臊味的陌生气机。
然后,第一声咆哮炸裂了地底的沉寂。
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四个方位,三十七只高危级异兽,像三十七枚被同时按下的引爆器,将维他岛从一场“安静的控制局”直接炸成了一座修罗场。
……
9月5日上午十点十七分,太平洋时间。
维他岛东北部,一片被玄武岩断壁围合的林间空地。
两个独行的欧洲武者正在这里短暂歇脚——一个德国人,一个荷兰人,两人开赛前两天临时结盟,靠着一攻一守的配合勉强活到了第五天,积分不高不低,七十来分,排在百名开外。
德国人靠在一块玄武岩上,把水囊举到嘴边灌了一口,浑浊的河水带着土腥味滑过喉管,他皱了皱眉,但没有吐——在维他岛上,有水喝就不错了。
“休息够了吗?”荷兰人蹲在他旁边,手里摆弄着一把从补给点拿的战术匕首,刀尖不安地在腐殖土上划着什么,“这片区域太开阔了,待久了不安全。”
德国人正要回答,动作突然僵住了。
不是他听到了什么,是他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抖。
不是风吹树冠的那种晃——是一种有节奏的、从地底传上来的、越来越重的震颤。
像心跳。
一个巨大的、被埋在地底的心跳。
“走。”德国人猛地站起身,水囊从手里滑落,砸在地上溅出半囊浑水。
荷兰人已经站了起来,匕首横在胸前,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气机感知骤然铺开。
然后他看到了。
玄武岩断壁的另一侧,一道暗红色的脊背正缓缓升起。
那脊背太高了,高到遮住了断壁上方的一半天空,鳞甲覆盖的表面在阳光下泛着一种病态的、带着金属质感的暗红光泽,鳞甲的缝隙里渗出的黄绿色体液顺着脊背流下来,在岩石上留下一串冒泡的焦痕。
它不是从断壁后面“走”出来的。
它是从断壁后面“长”出来的——体型大到从地平线下升起的时候,像一座山在拔地而起。
“那是什……”
荷兰人的话没说完。
那东西的脑袋从断壁上方探了过来——一对不对称的犄角,左角分叉如枝,右角粗短弯曲,犄角的裂缝里渗着暗绿色的液体,在空气中凝成一层淡淡的毒雾。
裂角兽。
它没有看他们。
它的眼睛是浑浊的暗红色,瞳孔里没有焦距,像一盏刚被点亮还没有完全稳定下来的灯——它还在适应自己的苏醒。
但它的鼻子动了。
它闻到了什么。
不是德国人和荷兰人身上的汗味——是更远的、更浓的、带着内劲波动的生人气息。
它朝着那个方向迈了一步。
一步。
仅仅是这一步,它庞大的身躯从断壁后面完全走了出来,四条覆鳞肢体踩在地面上,每一步都在腐殖土上陷下去半尺深,身后拖出一道宽达三米的、被体液腐蚀成焦黑色的沟壑。
它走了。
从两个欧洲武者面前,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