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透过云层洒在宁京街巷,楚汐月踏着屋脊上的瓦垄前行,玄色将身形隐在夜色中。
她目光扫过街角值守的卫兵,足尖借力腾起,掠过挂着“酒肆”幌子的小楼,下摆扫过窗棂,只惊起檐下几只栖息的夜鸟。
不一会,便回到了废弃的庭院,轻轻地敲了几下房门。
潘巧儿打开房门,“师父,您回来了。徒儿担心死了。”
“无碍,进去说吧。”楚汐月走进了屋子。
“师父,你见到达纳戈烈了吗?”潘巧儿收拾着床铺问道。
听到达纳戈烈的名字,楚汐月面色微红,幸好有夜色为掩,“见到了,为师胁迫他将令牌给了为师。秀妍、许英和一些外门弟子被关在了五公司,明日我用此令牌去提人,你做好准备,他们来此后,你安排送他们回大兰。”
“达纳戈烈不会反悔吗?”潘巧儿担忧地问道。
“不会,为师给他下了禁制。放心,歇息吧。”楚汐月宽慰道。
“好的,师父,您也早些歇息。”
楚汐月望着窗外的明月,回忆着刚刚在鸿光殿的一切。
楚汐月心中不得不承认,达纳戈烈是第一个在武功、谋略、身份、气场上完全压制住自己男人,自己与他面对面时,没有一丝胜算。
“何曾想,他达纳戈烈,竟会十余年来钟情于我,想来如此梦幻,却又是他亲口所言,不似有假。我做他的皇后,为他诞下龙嗣,简直天方夜谭,不可理喻。”楚汐月喃喃自语道,“不管他,先将弟子们救出再说。”
翌日清晨,楚汐月早早来到距离皇宫不远处的五公司衙门。
楚汐月心知肚明,这与九信司在皇宫内城的衙门一样,掩人耳目而已,楚汐月从未亲自来过这里。
“去禀告你们里面管事的,大兰九信司楚汐月造访。”楚汐月走上前去,对着门口值班的守卫说道。
“九信司……楚汐月……”楚汐月的大名在五公司无人不知,守卫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一身素衣白袍的女子,磕磕碰碰地说道。
“如假包换,速去。”楚汐月面无表情地喝道。
守卫不明所以,不敢怠慢,赶紧进去汇报。不一会,一个年逾花甲的老者匆匆走了出来,与楚汐月四目相望。
“楚汐月,你真是胆大包天,光天化日下敢只身来五公司。”老者打量了一会女子,确认无疑后说道。
“呵,达纳富沁,你回厉国了,看来在大兰有人接替你了。”楚汐月不屑地回道着。
“呵,江山代有才人出,我大厉人才荟萃,自有年轻英杰为国效力。”
“你不好好颐养天年,还在这操劳?不怕早死么?”楚汐月讥讽道。
“不劳你费心。老夫倒想颐养天年,但陛下给予老夫重望,老夫这把老骨头还能为大厉效力。倒是你,楚汐月,老夫想你不至于自投罗网,你今日前来究竟有何目的?”
“要人。”楚汐月将令牌丢给达纳富沁,“把殷秀妍、许英和我派其他弟子交给我。”
达纳富沁接过令牌,大惊失色,“这,陛下竟不允处决他们……!”
“原来是你上的折子?”楚汐月听到达纳富沁的话,随即声色凌冽地喝道。
“是老夫上的如何?你兰灵派本就是我厉国大敌,有此时机秘密削弱你派实力有何不可?”达纳富沁丝毫不惧地说道,“老夫是什么样的人,难道楚司首这么多年不知吗?”
“人面兽心,心狠手辣地笑面虎。”楚汐月愤恨道。
“哈哈,多谢楚司首夸奖。虽然不知你用了什么办法,但既然陛下发话,臣下只能照办。跟我来吧。”
楚汐月不惧他有诈,自昨日知道达纳戈烈有着十四重后期的五则修为后,她清楚达纳富沁不敢忤逆,便跟随着走上去。
“楚汐月,按照规矩,得将你眼睛蒙上。”达纳富沁递给楚汐月一条黑布巾说道。
楚汐月接过,没有多言,直接蒙上。
“以楚司首的修为,直接跟着老夫的气息走吧。”
约莫半柱香后,“到了。”达纳富沁说道。
楚汐月摘下黑布巾,适应了会亮光后,才发觉来到了一处地下囚牢,只见囚牢石阶没入地表深处,每级青石板都覆着指腹厚的湿苔。
楚汐月缓缓走进去,踩上那湿苔直打滑,还沾着褐色霉斑,像凝固的血痂。
壁上嵌着的铜灯早熄了,只剩几盏牛油灯悬在铁钩上,昏黄的光裹着浓得化不开的潮气,在墙面上投出斑驳的黑影,连空气都沉得能攥出水来。
楚汐月向两侧看去,墙角堆着断成两截的木枷,铁镣链锈得发黑,链环间卡着干硬的泥垢,偶尔被风一吹,发出“吱呀”的闷响,像濒死者的喘息。
牢门是厚重的榆木做的,边缘被虫蛀得坑坑洼洼,铁锁上的铜绿蹭在手上,留下一片洗不掉的青痕,门缝里漏出的风裹着霉味、铁锈味,还有浓稠的血腥气,往鼻腔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