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光城内,佛寺钟声敲响,是清晨礼佛的时候到了。
自西佛州至东桓,支援仙道盟友的佛修们,已经离去数月,依旧每日保持着在故乡的习惯。
而持光城的背后就是西方佛洲门户,受佛洲濡染,城中佛寺众多,佛修时常踏足,香火鼎盛。
“主持,城主为了感谢我们来援,想要给苦海寺的佛祖捐金身。”苦海寺的僧人施了一礼,道。
“不是诚心皈依佛门,不收。”了空的声音浑厚沉重,他手中拿着一串菩提子,站在佛祖跟前。
他道:“我们前来支援道门,是同为仙道之谊,亦是为护佑我佛洲,哪怕从此捐身,也是殉我佛道,何须金银财帛来衡量。”
了空主持走出寺庙,看见天光破晓,佛寺飞檐之下,苦海寺僧人皆是一身浅褐色袈裟,朴素不带修饰,鱼贯而来,皆是安静无声。
“师父。”年轻的和尚远远地见他执着禅杖走在古松竹林边,便三步两步到他面前,施了一礼,道:“我们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把城中大阵加固,按照城中资源储备,只要大阵不破,我们可以守四十五天以上,城池已是固若金汤!”
“为城中百姓留一个出口,不要完全封死。”了空修炼的是金刚不坏功夫,他身着浅色僧衣,外披红色袈裟,身高八尺有余,手执武僧禅杖,平日间总有种不怒自威的庄严。
他的向佛之心却是极为虔诚,也最是信奉“惩恶扬善”“除魔卫道”的佛修大能。
“可、可是这样大阵就——”
“去做吧。”了空没有解释为什么,而是低眉,念了一声佛号,道:“我佛慈悲,这是下策中的下策。”
在晨雾之中,梵音阵阵,钟声响起。
这让人习以为常的平静,突然被一声近乎尖锐的号角声打破了。只是一瞬间,整座城都惊醒了,一同望向天边,却听见第二声又急又快的号角。
“敌袭!敌袭——北渊魔洲大军已至城外!”
下一刻,一道剑风重重撞击在持光城结界上。只是一剑,整座城池震了三震,那无坚不摧的大阵,竟是出现了蛛网一样的龟裂。
*
城外,黑云摧城,魔兵压境。
苍茫天地间,锣鼓擂响时,铁甲寒光烈,杀声震天。天边破晓时的万千明光,化为万里云霞,一片赤红如血。
极目所至,兵戈,都是兵戈;旌旗,皆是旌旗。
魔君率领的先锋魔兵,自跨越东桓与北渊边境之后,从无一败,如今正是士气最盛之时!
无数黑金的旗帜,漫山遍野,在风中高高飘扬。自城墙上向四方望去,都能看到那显眼,又让人心头发凉的小篆“殷”字。
黑旗漫卷的中央,整肃魔兵皆垂首低眉,手中兵戈有节奏地敲击地面,山呼“陛下万万岁”,声震层云,万山皆颤抖。
北渊洲之主,魔道帝尊殷无极!
殷无极站在帝车之上,抬手按剑,长发高高束冠,轻甲披风猎猎,八匹火麒麟为他驾驭帝车,践踏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