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欒指给江橘白看的地方是一座新坟,跟坟场区別不大。
坟前立着一块石碑,上面雕刻着:徐欒之墓。
真是个死人。江橘白手脚冰凉,他不敢动了,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看向徐欒的眼神中透露出恐惧。
他小时候脸圆,变成惨白色,像刚搓出来的元宵。
「你害怕了吗?徐欒牵着他,想继续往前走。
可前方已经没有路了,只有坟。
徐欒想让他死?
江橘白不敢往前走了,他悄悄使劲想要挣脱徐欒的手,对方却忽的攥得更紧,他扭过头,漆黑的瞳仁悄无声息地扩展开了,让整只眼睛都变得像个不见底的黑洞。
「你不想跟我做朋友了。」徐欒说道。
「我对你那么好。」
「你眼睛看不见,是我牵着你走路,是我教你功课……」
「你说过,我是你唯一的朋友了,因为没有人跟瞎子玩儿。」
晚上的风徐徐从坟地后方拂来,带着一股新鲜的泥腥味,还有成堆的柚子腐烂的味道。
江橘白对这个味道很熟悉,橘子,柚子,都是从小到大就在他生活中扎了根的东西。
「我不是这个意思。」江橘白低下头,看见了自己鞋子上的大黄鸭子。
在这时候,江橘白身后突然传来匆忙有力的脚步声,伴随着粗糲的喘气声。
「你一小鬼……不去投胎做人,在这里游荡做什?!」异常耳熟的声音自后方传来。
江橘白转过身,看见对方桌一身乌黑髮亮的长袍,长袍上绣着展翅白鹤与白云做底,短髮,胡茬似的,还戴着一副圆框眼睛,衣襟上竖绣着三个字:无畏子。应该是对方入门道家的名号。
无畏子甩着衣袍,脚下生风,几步便跨到了江橘白面前,把他往身后一拋,丟到了江祖先的怀里。
徐欒的皮肤爬上漆色,他站在自己的坟墓旁边,目光却看着无畏子身后的江橘白。
江祖先指着徐欒,怒不可遏,「区区小鬼,也有胆作乱,蛊惑人类,天地不容!」
一道道鲜红的血液自徐欒的头顶渗下。
「我跟小白是好朋友。」
「住口,人鬼殊途!」
江橘白被江祖先死死箍在怀里,他从无畏子翻飞的衣袍缝隙中间望见徐欒的眼睛,对方似乎很伤心。
「阿爷,他是我……」
江祖先没让他说完,直接抬手捂住了他的嘴巴,看向无畏子,「超度他便是。」
无畏子从怀中掏出了他的法器,一柄不起眼的铜炉,可他手腕一动,铜炉里叮里噹啷地响了起来。
徐欒阴惻惻地看向无畏子,目光瞬间被阴气填塞得满满当当。
无畏子自以为以自己的能力收拾一个孤魂野鬼那是信手拈来的事情。
然而,就在他手中铃鐺摇响三声后,坟地里其他几座坟里爬出通体漆黑冒着团团黑雾的鬼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