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久点头。
“可小十九,你的身法可不是人人都有的,你这轻功在整个晋阳,乃至整个大雍都属顶尖。我十六岁来晋阳,已经在此居住了十年,从未见过这样的人,我不太相信我离开短短两个月,就凭空冒出这么一个能和你比肩的人。”季长天道。
时久:“嗯……”
“而且,就算真的存在这么一个人,那一夜之间连盗六家店铺又如何解释呢?轻功再高,却也不能把自己劈成几瓣,更何况那琼玉阁是卖古玩的,长乐坊更是赌坊,每日金钱数额往来甚众,想从他们手里把钱偷走,可不是容易事。”季长天又道。
时久皱着眉思索了一会儿:“殿下说得也有道理。”
一时间谁都没有再说话,许久,周掌柜叹口气:“两位,罢了,不论是谁偷的,此事便这么算了吧,衣服还是会按照约定时间交付,殿下好不容易来一趟,却遇上这种突发事件,我这心里怪过意不去的。”
“刚才我就想问了,”时久看向他,“丢的银子数额这么大,你们为何一点都不打算报官?”
周掌柜摇了摇头:“报官又有什么用,这两个月来,城里发生的失窃案已经不下二十起,到现在,可是一件都没破,一个犯人都没抓住。现在盗圣下凡的说法甚嚣尘上,各家只能努力看好自己的钱,若是谁被偷了,也只能自认倒霉。”
时久:“……”
周掌柜从伙计手里拿过钱袋,留下了购买布料和定做衣服的钱,将剩下的还给季长天:“殿下,我这还要给这位公子做衣服,若是没什么事的话……您就先回吧?”
“也罢,”季长天收起钱袋,“十九,我们走吧。”
两人离开裁缝铺,上了停在外面的马车,季长天展开折扇:“这事实在蹊跷,短短两个月,偷盗案如此频发,却无一告破,那日杜长史设宴为我接风洗尘时,可是连一个字都没有提。”
黄大坐在车前:“殿下,去哪?”
听到这声音,时久不禁有些诧异。
原来这人会说一个字以上的句子啊。
“出来半天,有些饿了,去柴记面馆吃碗银鱼戏水。”季长天道。
黄大一挥马鞭,马车向前行进,时久开口道:“反正,我不信什么盗圣下凡。”
偷盗案而已,说得那么邪乎,但凡古代有监控摄像头,或者指纹库,这案子也早告破了。
季长天:“为何?”
哪有什么为什么,他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唯物主义者,只信科学。
嗯……不过……
穿越这事好像就挺不科学的,他穿过来还获得了一身出神入化的武艺,更不科学,用内力就能震碎人的经脉骨骼,借轻功能飞檐走壁踏雪无痕,通通不科学。
坏了。
一不留神好像把自己说服了。
时久一时间陷入纠结,季长天看着他的样子,忍俊不禁:“好了,别想那么多了,反正城中案件都归官府管,也不干你我什么事,就当无事发生。”
“可殿下不也是并州刺史吗?”时久问。
“挂名的刺史,也要干活儿啊?”季长天笑道,“与其想这些注定没有结果的东西,不如陪我去吃碗面,许久没回晋阳,还真有些馋了呢。”
时久也有些好奇这所谓的“银鱼戏水”到底是什么东西。
马车转过一条巷子,再次经过小吃一条街,停在柴记面馆门前。
老板一看到从车里下来的人,顿时惊愕道:“稀客啊!殿下,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时久:“……”
好熟悉的对话。
该不会季长天走到哪里,这样的场面就要发生一次吧?
“今日无风,秋高气爽,”季长天打趣道,“只因甚是想念你家的面,特带着我这初到晋阳的小护卫前来尝尝。”
面馆老板受宠若惊:“承蒙殿下厚爱!几位快请坐,请坐!”
这面馆的座位都是露天的,此刻还不是饭点,尚没客人,三人占了一张桌子。
“来三碗银鱼戏水,两大份一小份,多加臊子。”季长天道。
“得嘞!”老板立刻开始忙活,“殿下稍待,等水烧开了,就给您下面!”
中午吃了太多,时久现在其实还不饿,不过反正是吃面,来一碗也没什么。
他颇为期待地等着这“银鱼戏水”,直到看见老板拿起刀,开始往烧开的滚水里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