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季长天煞有介事地叹口气,“我在医馆待了多久,他就骂了多久呢,让那么多病人听着,我这晋阳王的颜面都丢尽了。”
“……那还不是您自找的,”时久小声蛐蛐,“要不是您非要深更半夜出去游船,怎会如此,看看您这次长不长记性。”
季长天似是没有听清:“你说什么?”
“我说,我下次再也不会答应您在晚上出门了,”时久抬起头来,“为了喝一杯根本没作用的月亮酒,把自己折腾病了,值得吗?”
季长天轻笑道:“那你说,昨夜登船之人,有几人是真信世有仙丹,又有几人只是去凑个热闹?”
“……”
“所谓传说故事,本就是人们想象而来,若事情真能实现,便不叫‘传说’了,人们将这些故事口口相传,只是为了一种精神寄托,那月亮落入杯中时,十九难道就没有那么一瞬间,体会到这个故事所带来的意境?”
时久微微皱眉:“可是……”
“人们所图之物,本就非这杯酒,而是站在月下饮酒时获得的精神慰藉。我仅仅是生个小病,却换得和十九一起登上画舫,同吹秋风,对月共饮——如何不值呢?”
时久张了张嘴,几乎快要被他说服了,半晌才道:“可殿下……不该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你若也病上二十年,就会知道,身体之于我已如外物,”季长天笑道,“更何况,我哪有不爱惜身体?这不是一发现自己生病,就及时就医了吗?”
“那能一样吗?”
“放心好了,只是小小的风寒,把黄二的叮嘱从脑子里忘掉吧,若实在放心不下,你就去问宋三,你信不过我,还信不过神医吗?”
时久:“……”
“别想太多了,”季长天用扇尾轻敲他肩头,低声道,“小十九,关心则乱。”
第52章摸鱼
时久一顿。
他下意识地想要为自己辩解:“我只是怕……”
季长天笑道:“怕我死了,没人给你发工钱?”
“才不是,”时久板着脸道,虽然他喜欢钱,却也不是这辈子只喜欢钱,“我是殿下的暗卫……”
“所以关心我是理所应当?”季长天笑眯眯道,“好嘛,好嘛,我都懂。”
时久:“……”
能说的都被季长天说完了,他还说什么。
不过,仔细想想,他好像是有点太过关注季长天了。
他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得知某人生病的消息就莫名紧张,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季长天在他心目中的形象似乎和“领导”二字越来越远了。
至少,他不会关心他以前的领导今天没来上班是病了还是死了。
他不知道这样究竟是好是坏,他只知道自己并不讨厌和季长天相处,虽然时常掉进对方的圈套让他有些恼火,但给季长天当暗卫的这些日子,比他以往任何时候都过得轻松快乐。
哪怕是查案,是加班,他也没觉得有多辛苦。
时久回过身,叫住准备偷偷溜上楼的季长天:“殿下漏了两次药,宋神医没说什么吗?”
“……咳,”季长天只得停住脚步,折返回来,将手里提着的药包交给对方,“你不说我差点忘了,宋三给我开了治风寒的药,这几天先喝这个,还是一天两次。”
时久接过:“那之前的药不喝了?”
“暂时不喝了,如果需要继续喝我会告诉你,”季长天道,“我有些困乏,先上楼歇息了。”
“好。”
时久目送他离去,低头闻了闻手里的药包。
为什么感觉这药材有点香呢……宋神医原来不是只会开又难喝又难闻的药吗?
没有多想,他把药材暂存在了煎药房,正在守门的小白龙摇着尾巴跟他打招呼。
现在黄二不在,煎药的工作也被分摊了,有时是黄大,有时是李五,谁有空谁煎。
天色已经不早,时久去食堂吃好了饭,照常给关在牢里的孩子捎一份,刚走到监牢门口,却看到李五也在。
他走上前去:“李五哥也来给他送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