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久心中才刚燃起的希望又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他慢慢攥紧手中的小瓶:“不论如何,我会试试。”
“嗯,”季长天点点头,“大狸,走吧。”
李五一挥马鞭,驾车离开小柳巷,季长天看着车窗外的景色,目光忽而一凝。
他放下车帘,问道:“十九,你为何想要救下那少年?”
“为何?”时久微微皱眉,“没有为何,我只是觉得他不该死。”
“可如果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你也要强行干涉吗?”季长天问,“他的主子之于他,正如我之于你,若我让你去死,你会如何选?”
“……殿下怎么能这样类比?”时久眉头皱得更紧了,“殿下会让我们帮您做坏事吗?会以李五哥他们所有人的性命相逼,命我就范吗?这根本不是选择,这是威胁。”
硬要说的话,拿皇帝和玄影卫来比更加合适。
同样没把人当人。
一句命令,就要让人心甘情愿地赴死,凭什么?
正在赶车的李五:“……”
能不能别什么事都把他捎上。
季长天看向坐在对面的人,唇边露出一抹笑意。
这小十九的思路,还真是和玄影卫一点不沾边啊。
薛停究竟是怎么养出这么个手下的?
时久被他盯得有点发毛,莫名其妙道:“您又笑些什么?”
季长天将那只布老虎放在扇面上,递给对方:“话可别说得太满,你怎知我不会让你们帮我做坏事呢?”
时久拿起布老虎:“……?”
“不过,我忽然心生一计,”季长天笑道,“虽不知能不能成,但或可一试。”
*
次日午时,晋阳城,西市街口。
在城中逍遥两月有余的“盗圣”落网,将于今日开刀问斩。
时辰还没到,整个街口已经人满为患,除了被家长们强行留在家中的孩子,几乎全城的百姓都来观看这场行刑,说是万人空巷也不为过。
当然,也少不了季长天他们。
今日宁王殿下出行没有遭到众人围观,毕竟和时常能见到的宁王殿下相比,这仅有一次的斩首示众显然更引人注目,人们或抻长了脖子向台上张望,或在台下交头接耳,对昨日的判罚议论纷纷。
季长天以体弱见不得血为由,谢绝了杜成林的监刑邀请,而是戴上斗笠,混迹于人群之中。
午时二刻,人犯被带上刑台。
少年双手被绳索绑缚在身后,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忽然,像是察觉到什么一般,他抬起头来,只见刑台下站着个头戴斗笠的男子,看不见样貌,腰间挂着个和身上华服极不相衬的破老虎布偶。
少年再次低下头去,微微笑了。
午时三刻,杜成林坐在监刑位上,将令签掷地:“时辰已到,行刑!”
刽子手含了一大口酒,猛地喷在手中沉重的宽背鬼头大刀上。
便趁他仰头灌酒的当口,时久看准时机,将内力凝于指尖,将一片泛黄的柳叶当暗器掷出。
薄薄的柳叶在他手中变得锋利如刀,轻易地割开了少年手腕上的绳索,并将一粒小小的药丸送进他掌心。
少年猛地睁开双眼。
柳叶自他脚边飘落,被风卷下刑台,没有任何人发现这一瞬间发生的异常,刽子手举起大刀,刀身在他头顶投下一片阴影。
闪着寒光的刀刃落下的瞬间,少年突然一个拧身后撤,双手挣断了连着的最后一丝绳索,飞快地将那丸解药塞进口中。
时久不禁眼前一亮。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