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久瞬间警惕起来,这里可不是宁王府,而是州廨的大牢,万一这孩子说出什么不该说的,那这大牢下一个收押的犯人可能就是他。
他可不想蹲这阴森脏臭的地牢,更不想牵连到季长天,他下意识地将手按在了刀柄上,幽深的黑眸死死盯着牢房里的少年。
少年打量他片刻,笑出一口白牙:“小黑猫~喵喵喵~”
时久:“……?”
少年又看向旁边的李五:“大狸花~咪咪咪~”
李五:“?”
在场众人皆是一头雾水,纷纷向他们投来视线。
时久碰了碰脸上的面具以掩饰尴尬。
这见鬼的小孩,到底在搞什么?
“晋阳王,看来你喜欢猫呀,”少年冲季长天眨了眨眼,“那你喜欢小猫,又喜不喜欢——大猫呢?”
随着话音落下,他整个人突然冲上前来,张嘴发出一声逼真的虎啸。
绑缚他的锁链齐齐被扯到绷直,铁环碰撞声不绝于耳,在漆黑压抑的地牢里来回回荡。
几乎与他同时,时久拽着季长天后撤了一步,杜成林被吓得大叫一声,狱卒们纷纷拔了刀,有的甚至一个手抖,把刀掉在了地上。
一时间场面好不混乱,那少年见了,不禁放声大笑,笑得直在地上打滚:“哈哈哈哈~”
季长天:“……”
一干人齐齐陷入了沉默,直到那少年笑够了,自己停下来,他耸了耸肩,向众人展示自己无力垂落的双臂:“我胳膊都被你们卸了,怎么还这么怕我呀?我又不会吃了你们。”
时久:“……”
“你!你你你!”杜成林又惊又怒,可谓是七窍生烟,他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呵斥那少年道,“给我老实点!”
转头又看向季长天:“实在抱歉,殿下,这兔崽子时常举止怪异,行为疯癫,惊吓到殿下,还望殿下恕罪。”
“无碍,”季长天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瓶,笑道,“但杜大人这般草木皆兵也不是办法,依我看,他这胳膊还是给他接回去吧,我这里有瓶卸功散,你给他喂下,保证他再使不出他那神鬼莫测的轻功。”
闻言,少年脸上的得意之色终于收敛了些:“喂喂喂,不就是吓唬了你一下吗,至于这么记仇吗?堂堂晋阳王,这么小肚鸡肠。”
季长天摇扇轻笑:“对待你这样的小贼,我自然要小肚鸡肠。”
“嘁。”
杜成林将卸功散交给狱卒,两个狱卒打开了牢门上的三重锁,强行将那瓶药灌进了少年嘴里。
“呸!呸呸呸!”少年皱着眉头狂呸数下,“难喝死了,谁配的药!”
众人静静等待片刻,季长天看向时久,时久冲他点了点头:“药起效了。”
杜成林示意狱卒,两个狱卒咔咔两下,把少年脱臼的胳膊重新接了回去。
“哎呦……”少年疼得直哼哼,艰难捂住自己的胳膊,“我都说了认罪,至于这么虐待我吗?你们要是再折腾我,我一不高兴,就不认罪了。”
“放肆!”杜成林怒道,“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在,是你想认罪就认罪,想不认就不认的?!”
“小小长史,又来犬吠,”少年冲他呲了下牙,“抓了两个月都没抓到我,此刻倒是有脸来耀武扬威!要不是我没吃够银子没力气,不小心中了你们的埋伏,我怎会让你抓到?”
“吃……银子?”季长天迅速捕捉到了重点,“你的意思是,你偷银子,是用来吃?”
“那不然呢?还能用来花啊?”少年瞄他一眼,趾高气昂道,“我乃盗圣,以钱为食,不慎流落凡间,要积攒足够的法力才能回去,可惜你们凡间太穷,连灵石都没有,只能吃金银,不然我何至于停留这么久。”
时久:“……”
串台了吧。
这里是普通古代背景,不是修仙背景。
“殿下,您别听这小贼胡说,”杜成林道,“我看这兔崽子是话本子看多了,患了癔症,还妄想自己是什么盗圣,什么仙人,他若真是仙人,能被普通迷药迷倒?”
“呸!”少年啐了他一口,“凡夫俗子,你懂什么!我现在法力尽失,自然和凡人无异,有本事你给我搞点灵石来,等我恢复法力,立刻便走,绝不纠缠。”
“嘿,你盗走我州廨三十万两官银,竟还想走?”杜成林双手叉腰,“小贼,你就给我在这地牢里待到死吧!”
“狗官,我还没嫌弃你那银子难吃,你却先怪罪起我来了?我肯下嘴那都是赏你脸,你们那劳什子官银,简直臭不可闻,若非我饿极了,真是丢进茅坑都嫌脏呢,啧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