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话虽如此,可我还是有些担心,殿下身体素来不好,要是哪天他不在了,十九该有多伤心啊。”
“呸呸呸,”十八连呸三声,“不准说这种晦气话,殿下吉人天相,总能化险为夷,定会没事的。”
“行了,别想太多,”李五道,“既然殿下和十九都不打算张扬,那我们也就当没发生过,你们就还和往常一样,该干什么干什么吧。”
“好。”
*
京都晏安,皇宫。
季永晔正坐在御案边,单手撑头,眼皮微合。
案上,是一封快马加鞭从晋阳从来的书信。
只见那信上用清隽的字体写道——
【见字如晤:
皇兄近来可好?一别多时,臣弟甚念。
而今官银失窃案已有眉目,盗圣于公堂认罪后被杜长史下令处死,却在法场之上突然翻供,自戕而亡,指控杜长史监守自盗,意图嫁祸于他。
盗圣死后仙力消散,臣弟亲眼所见,百姓被盗银钱竟于顷刻间归复原位,唯独三十万两官银仍不知所踪,群情激愤,臣弟只得暂将长史司马押入地牢,以平民怨。
然臣弟虽肩负刺史之职,却未尽刺史之事,思索良久,亦不知该如何处理此案,故修书一封,交与皇兄定夺,兹事体大,还望皇兄指点一二。】
“盗圣下凡,仙人作祟……”季永晔冷笑一声,“这种鬼话,也就只有老七这蠢货信。”
“陛下,”老太监站在他身侧,为他轻捶肩膀,“这宁王殿下似在向您讨刺史之权。”
“朕看出来了,用不着你提醒,”季永晔瞥他一眼,“依你之意,朕是允,还是不允?”
“依老奴看,若是允,这案子真让他办成了,只怕会让他积累民望,可若是不允……”
“说。”
“若是不允,这三十万两银子流落在外,总归是个祸患,不如便放他去查,他要是追不回这钱,陛下便可以此为由,治他的罪。”
“他若追回?”
“宁王殿下身体孱弱,人尽皆知,如若他真顺利结案并追回官银,想必也要精疲力竭,大伤元气,陛下便以体恤为由,收回刺史之权,且看他愿不愿交。”
老太监低眉垂目,小声说着:“届时民望所归,是人都放不下这到手的权力,任他是狐狸也要露出尾巴,他若不愿交还实权,便证明其心有异,陛下亦可治他的罪。”
季永晔闻言,唇边浮起一抹笑意,他轻敲御案:“老七是朕最喜爱的弟弟,既然晋阳百姓想让他做主,那朕便允他,希望他别给朕丢脸。”
“不过相比这三十万银,朕更在意另一件事——薛停。”
暗卫屈膝落地:“属下在。”
“朕让你查的事,你查清楚没有?”
“回禀陛下,当年所有知情者,属下已一一探查,暂时……未查到可疑之人。”
“废物!”季永晔一拍桌子,“总共不过寥寥数人,朕已经给了你这么多时日,你竟还查不出个所以然来,朕要你何用?!”
“陛下息怒!”薛停单膝跪地,低头抱拳,“其实……还有几人尚未查证,但他们身份特殊,属下不敢轻易……”
季永晔眉头一皱:“你是朕的玄影卫,朕所授意之事,有何不敢查?!”
薛停:“是沈氏一族!”
季永晔:“……”
他顿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拍案而起:“放肆!敢怀疑到朕的母后头上,你活得不耐烦了!”
薛停一惊,猛地叩首至地:“属下该死!”
“陛下息怒,”老太监忙道,“陛下,保重龙体啊!”
季永晔离开御案,在桌前踱了几步,神色渐缓:“谢尚书那边可有动向?”
薛停:“回陛下,暂时没有,回家思过这些时日,他只是约了三五老友,下棋打牌,连户部官员都避而不见,也不曾和晋阳谢家有书信往来。”
“难道真是朕错怪他了……”季永晔喃喃自语,低头看向案上的信笺,“薛停,朕再给你十日时间,若十日之内,你依然查不出杜成林背后之人是谁,朕便拟一道圣旨,让老七去查。”
他说着拂袖而去,和薛停擦肩而过,冷冷道:“到那时,你这玄影卫统领之职,也可以考虑易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