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办法拒绝一个和他有着相似境遇的人的恳求。
就像他无法拒绝这个名为宁王府的家,家里所有人为他提供的善意和温暖。
他得到了照顾,自然也该报答些许。
他能为季长天做的事情不多,无外乎在这更深露重的夜晚给他提供一些微不足道的帮助,帮他摆脱噩梦的困扰,就如同用内力帮他驱散寒意。
时久的指尖轻轻擦过腰带,抚摸过这身季长天给他量身定做的衣服。
他明明一向不喜来自其他人的触碰,可不知是不是潜移默化,来王府这么久,他竟也习惯了季长天碰他,手也好,脸也罢,乃至被他搂住腰时,他也没想将他推开。
身体甚至违背了他的意愿,主动去触碰对方,他不知道那突如其来的冲动是什么,只知道心底有种强烈的念头在萌生,促使他和他接近。
时久望着镜中的自己,怔然出神,完全没有留意站在不远处的十八正一脸震撼地看着他。
十八瞪大眼睛,盯着他按在腰间的手。
辛苦到……连腰都痛了吗?!
不是吧,殿下看起来病病歪歪的,在床上竟然如此生猛?!
不是下午才从宋神医那里看完病回来吗!
他以前怎么不知道殿下喜欢男人?
等等,他记得昨天李五说……
难道李五早就知道了?!
对了,李五和十九一直是一起轮值的,那他肯定没少目睹……
也就是说,昨天还有可能不是第一次?
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时,季长天从他身边经过,诧异地打量他一眼:“十八,你脸色怎么如此难看,昨日十七说他有些晕血,你没事吧?”
十八迅速回魂,连连摇头:“没事,没事,我很好。”
时久也转过身来,疑惑地打量他一眼。
为什么感觉这家伙的举止怪怪的。
季长天点点头,没再多问,让婢女端来早饭,和时久一起吃过饭,又喝了药,着手开始给皇兄写信。
时久也回喵隐居写完了自己的汇报,小煤球果不其然已经回来了,他照例收了几根鸽羽做逗猫棒,将信鸽放飞。
两封信一封经飞鸽传书,一封由黄大送出,皆抵达城外驿站,送往京都。
晚上,时久又去监督季长天喝药,就看见和黄大换了班的十八迫不及待地冲出狐语斋,大叫着狂奔而去:“十七!我有天大的事要告诉你——!!”
时久:“……?”
*
长史和司马一起被下狱,季长天这边在等皇帝回信,暂时不打算上值。
可州廨不可一日无人管理,他便将司法参军提了上来,让他暂代长史之职——上次在州廨看过他处理的案件卷宗,虽然人不太讲究,但案子办得还算不错。
宋三那边,重伤的少年在医馆观察了两日,伤情已经稳定,人却依然没有苏醒的迹象,和季长天商议过后,李五把人带回了王府。
医馆人多眼杂,还是宁王府更安全,也更清净些。
季长天给他寻了处隐蔽的居所,又派了两个下人照料他,让他安静在府中养伤。
李五才刚回到王府,忙完手头的事,就发现自己被十七十八尾随了,两人亦步亦趋,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却又屡次欲言又止。
终于,李五停下脚步,回头道:“你们跟着我到底想说什么?”
“李五哥,”十八凑上前来,小声道,“其实……我们就是想问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殿下和十九……那个那个。”
李五闻言,不禁冷笑一声,抱起胳膊:“我早就说过了,是你们不懂。”
“啊!”十七大叫一声,“这是真的吗?十九他来府上还没到一个月呢,这是不是有点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