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长天小心将被子掀开一角,黑猫带着一身凉意钻了进来,顶开时久一只胳膊,在他怀中卧下了。
就这样季长天抱着时久,时久抱着猫,两刻钟后,两人一猫接连睡去。
*
第二天,两人十分默契地谁都没有提起昨晚发生的事,但时久再次留在了狐语斋住——别的不谈,单论舒服程度,还是这里更胜一筹。
半个月的假期已然不多了,这最后的几天,时久决定好好享受一下。
为了感谢他的两坛竹叶青,十六每回上街买吃的都会给他捎点,这天还一口气买了二十串冰糖葫芦,差点把人家的摊子搬空。
他给同事们一人分了一串,剩下的都给了那群少年,小宋们似乎从没吃过冰糖葫芦,乍一尝到这酸酸甜甜的东西,眼睛都睁大了,聚在狐语斋的院子里吃,也不嫌冷。
时久站在檐下,啃着自己的那一串,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回头道:“殿下要吃吗?”
他记得季长天不怎么能吃甜。
“我不吃,只是看着你吃,”季长天笑道,“十九不论吃什么,都让人觉得很香,赏心悦目。”
时久:“……”
他莫名其妙地看了对方一眼,转过身去接着啃。
咬下最后一颗山楂,季长天也走到他身边,冲着院子里招手:“小虎,过来。”
经过数日休养,宋小虎已经好了很多,可以下地行走了。
他被宋廿扶着进了屋,季长天道:“外面冷,别待太久了,在我这里烤烤火吧。”
宋小虎点点头,坐在了火盆旁边,冲他比划。
“我确实有事找你,”季长天笑了笑,“我想知道,你们的师父到底是什么人?宋廿说他不知,那你可否知晓?”
宋小虎犹豫了一下,点头,又比划。
季长天:“二黄,去拿纸笔来。”
黄二很快拿来了纸笔,宋小虎手还有些不稳,但勉强可以写字:【他是前庆皇宫中人,大内第一高手。】
时久看见那句话,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你说的‘大内’是指……”
宋小虎:【太监。】
时久:“……”
黄二在冰糖被火烤化前吃完了最后一颗山楂,将竹签丢进火盆:“十九,原来你那伯伯,是个太监?”
时久沉默。
听他解释……算了,他已经懒得编了。
季长天叹口气:“二黄,十九都是玄影卫了,何来伯伯?”
“什么?”黄二一愣,“所以,你之前说的那些话,都是骗我们的?”
时久心虚地移开眼。
“那你这轻功到底是从何处习得的?你该不会……就是乌家安插在玄影卫中的眼线吧?”
“大概……是吧,”时久也找不出第三种合理的说辞了,“但我并不记得这些事,薛停说,他是在我十岁时捡到的我,当时我晕倒在路边,身患重病,奄奄一息,他找人为我医治,我病好后就加入了玄影卫,至于十岁以前的事……我却一件也不记得了。”
没办法,还是只能走失忆这条路了。
总好过说自己是穿越来的。
季长天看着他,那眼神颇有些怜惜:“无妨,即便你还记得,我也相信你和乌逐不是一条心。”
时久:“殿下为何如此信任我?”
“是你先信任了我给你的解药,”季长天唇角微弯,“你若不打算投诚于我,便不会吃,对吗?更何况,我知你是什么样的人,你若与乌逐志同道合,就不会救下小虎。”
宋小虎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在纸上写道:【你们叫我来到底是谈正事,还是借着谈正事卿卿我我?】
时久别开脸去,装作在忙。
“自然是谈正事,”季长天用折扇掩唇,“那你可知,你师父和你师兄是怎么勾结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