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宋神医给抓了副药,预防风寒用的,说我们时常和殿下相处,很可能会被染上,叫我们一人服上一剂。”
“哦,那确实该喝,”黄二点头道,“给我吧,等下我安顿好几位太医,就去煎药。”
时久却没应,而是转向太医们:“我刚去宋神医的医馆抓药,见那里挤满了病人,已是无从下脚,宋神医一个人忙不过来,我想几位都是京都来的太医,医术定在宋神医之上,而今晋阳风雪虽过,却有许多人受冻染疾,反正几位也是明日才走,可否烦请几位神医,去医馆帮帮忙?哪怕能多看一个病人也是好的。”
黄二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十分惊讶地看向他。
太医们面面相觑:“这……”
见他们为难,时久又道:“诊金方面,不会亏待几位的。”
“唉,”孟太医长叹一声,“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小兄弟,我等有皇命在身,却是不敢节外生枝啊,若是回去得晚了,要掉脑袋的。”
说罢,他冲黄二和时久一拱手:“多谢晋阳王府款待,我等这便启程回京,不多叨扰了。”
黄二:“哎,不是……”
太医们快步离去,好像生怕被人拦下似的,迅速消失在视线尽头。
望着他们走远,黄二沉默半晌,叹了口气,轻拍时久的肩膀:“没事,他们不帮忙就算了,别难过。”
时久摇头:“没有。”
倒是没觉得难过,毕竟大家都是打工人,伴君如伴虎,在皇帝手下做事,自当如履薄冰,他并没资格指责什么。
只是多多少少有一些失望罢了。
“行了,我去送送他们,然后去医馆帮忙,”黄二道,“咱们晋阳的事,指望不上京都来的人,至于这药……你让李五去煎吧。”
“好。”
时久找到李五,和他说明来意,李五点头道:“交给我吧。”
“还有这个,”时久又将另一个药包递给他,“这是殿下的药,改了一下药方,今天晚上喝。”
“好。”
李五找了一口大锅来煎药,时久无所事事地等在一旁,抽空逗了会儿猫。
季长天一病倒,府里的猫狗都消沉了许多,虽然有专人照顾,却终究不如主人亲。
等到一锅药熬好,黄二也回来了,将所有暗卫叫到一起,一人分了一碗药。
时久默默喝下自己的那碗。
这药……居然不怎么苦。
总觉得药味也不是很浓呢……这玩意到底有用吗?
算了,反正也只是应付一下差事,当个心理安慰。
喝完药,时久回到季长天的房间。
十八说下午他离开以后,季长天就一直昏睡到现在。
时久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感觉温度又有些高了。
这个可恶的家伙。
就算知道他是为了骗过皇帝,也还是忍不住生气,这段时间病情一直反反复复,时不时便发起高热。
时久没穿过来前,也曾因为流感发烧,知道那滋味有多难受。
季长天这家伙,还真是能忍。
是因为早已习惯了生病,哪怕这么多天的疾病缠身,也算小菜一碟吗?
甚至冒着一旦玩砸,就会药石无医病重难治的风险,丝毫不将自己的性命放在眼里。
时久很想骂他,可组织了许多语言,却发觉自己根本没有指责他的立场。
谁让他也曾赌上性命,赌季长天不会害他。
这世上最难受的事,莫过于想要骂醒谁,却发现自己和他根本是一类人。
甚至,他开始理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