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的是那句“我认”。
她想着这句话,忽然笑了一下。
镜子里的女人也笑了一下。眼角那些细纹更深了,嘴角的弧度却温柔得像春天的风。
她想起刚才在志生家,她低着头,怕他看见自己眼眶里的泪。她想起他说那句话时,脸上的笑容那么放松,那么自然——像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他不知道那句话对她意味着什么。
她抬起手,拢了拢湿漉漉的头发。头发很长,乌黑如瀑,垂到腰际,柔顺光亮,没有一丝白发。她把头发拢到耳后,露出整张脸,露出耳朵,露出耳垂上两个小小的耳洞——很久没戴耳环了,自从有了依依,怕她扯、怕她抓。可那两个耳洞还在,像两粒朱砂痣。
她看着它们,忽然想起依依小时候,趴在她怀里,揪着她的耳朵奶声奶气地说:“妈妈,洞洞。”那时候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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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想起来,眼眶又热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镜子又擦了一遍。
这次,镜子里是一个完整的她——从头顶到脚尖,从眉眼到脚踝,每一寸肌肤,每一道纹路,每一处岁月留下的痕迹。
她就这样看着自己,看了很久。
然后轻声说:“简鑫蕊,你三十七了。有一个八岁的女儿。喜欢一个人,喜欢了九年。他刚才说,他认。”
顿了顿。
“够了。”
她对着镜子笑了笑。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满足,也有淡淡的遗憾和委屈,还有那些永远不能说出口的秘密。可更多的,是一种温柔的坚定。
因为他说他认。这就够了。
她转过身,拿起浴巾,慢慢擦干身上的水珠。动作很慢,很轻。
擦干头发,裹上浴袍,走出浴室。
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城市的夜晚从不真正黑下来——总有灯光,总有车流,总有未眠的人。
她想起志生这会儿在干什么。也许睡了,也许没睡。也许还在想那些事——念念的事,明月的事。
她想起自己今晚做的事——试探,暗示,然后收手。
不知道对不对。但这是她能做的全部。
窗外有风吹进来,凉凉的,带着秋天的味道。
她拢了拢浴袍,走到床边,躺下。
闭上眼睛之前,她又想起那句话。
“如果真是我亲生的,不是更好,我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