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捧着碗的样子,和平时不一样。
平时她喝茶,是端着杯子的上半部分,手指优雅地拢着,随时准备放下,随时准备站起来,随时准备处理下一件事。现在她捧着碗,是两只手一起捧着,像捧着什么珍贵的东西,整个人窝在沙发里,肩膀放松地塌着,脖子微微前倾,头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
她看起来那么……平常。
不是恒泰集团的董事长,不是微诺公司的老板,不是那个走路带风、说话干脆、让人不敢敷衍的顾总。就是一个生了病、喝了粥、窝在沙发里休息的女人。
志生忽然想起她下午开会时的样子——坐得笔直,目光专注,偶尔按一下胃部,然后继续听。那时候的她,和现在,简直像两个人。
可他知道,这两个人都是她。
那个在会议室里撑着的,是她。这个窝在沙发里喝粥的,也是她。
“想什么呢?”顾盼梅忽然问。
志生回过神,发现自己盯着她看了太久。
“没什么。”他低头喝粥,掩饰那一点不自在,“在想你明天还能不能去公司。”
顾盼梅笑了。
“你还想让我去?”
“不想。”志生抬起头,认真地说,“医生说了要休息,你今天就硬撑了三个小时,明天再撑一天,后天还想不想好了?”
顾盼梅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那你替我去?”
“我替你找有关人员谈话。”志生说,“你今天不是听着了吗?该问什么,该怎么问,我心里有数。你要是不放心,我开视频,你躺着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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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盼梅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目光让志生有些不自在,又有些说不清的暖意。
“怎么了?”他问。
顾盼梅摇摇头,低头喝粥,嘴角却弯着。
“没什么。”她说,“就是觉得,有人替我想着,挺好的。”
志生愣了一下。
她没抬头,继续喝粥,可那句话却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他心里,泛起一圈圈涟漪。
有人替我想着——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和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完全不一样。
她是顾盼梅。是那个在董事会上拍桌子的人,是那个在谈判桌上寸步不让的人,是那个自己带着恒泰地产集团进行战略转型的人。
这样的人,说她觉得有人替她想,挺好的。
志生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低头喝粥,喝完了自己那一碗,又去锅里添了一点。回来的时候,顾盼梅的碗也快见底了。
“还要吗?”他问。
顾盼梅摇摇头,放下碗,靠在沙发里,轻轻呼了一口气。
“饱了。”
志生把碗收了,端去厨房。洗碗的时候,他听见身后有动静,回头一看,顾盼梅站了起来,慢慢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你洗碗的样子,还挺熟练的。”她说。
“一个人住,不熟练也不行。”志生头也不回,继续冲碗。
顾盼梅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厨房里灯光白亮,水龙头哗哗地响,但水龙头只开了一半,他站在水池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洗碗的动作麻利又仔细,冲干净一个,放进沥水架,再洗下一个。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见他的时候。
那时候他还是海达服装公司的生产部副总监,要整顿外发车间,外发车间主任沈从雪为了拿下他,做局,先灌醉志生,然后让做小姐的妹妹沈从雨色诱他,当时自己和沈从雨,米儿玩得好,所以也参加了饭局,见志生不仅人长得高大帅气,而且一身正气,眼神里都透着真诚,与别的男人不一样,她当时暗示江雪燕,去救了志生。也是从那天起,与志生,江雪燕等人,结了了这份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