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再说吧。”
车停在楼下,老高已经把车门打开,站在一旁等着。
顾盼梅拎着包走出来,志生跟在后面,两个人之间隔了半步的距离。早晨的空气冷冽,呼出的气变成白雾,在两个人之间散开又聚拢。
志生伸手替她拉开后车门,动作很自然。
顾盼梅没有立刻上车。她站在车门边,转过身看着他。早晨的光线斜斜地打在她脸上,把她的五官照得很清楚——干净利落的眉毛,微微上挑的眼角,嘴唇抿着,像是有话要说,又像是在斟酌怎么说。
“你确定不跟我一起过去?”她问。
“我一号再过去,”志生说,“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
“什么事情?”顾盼梅问得很快,快到她自己也意识到有点太急了,于是补了一句,“我是说,需不需要我这边安排人帮你?”
“不用,”志生把手插进裤袋里,“公司的事情还是亲自处理放心。还有一些私人的事要处理。”
顾盼梅没有再追问。她了解戴志生——他说“私人的事”的时候,就意味着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了。不是不信任,而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已经把某些东西圈在一个界限里,不让任何人碰。
“行,”她点了点头,弯腰准备上车,又在车门边停住了,“对了,你那房子——”
“怎么了?”
“简总给你装修的事,你真的不要了?”她这话问得随意,像是随口一提,但眼睛却没有看他,而是看着车里的座椅。
“不要了。”
“那你自己装?”
“自己装。”
顾盼梅终于转过头看他,嘴角带着一点笑,但那笑没有到眼睛里:“你知道装修一套房子有多麻烦吗?选材料、盯工期、跟工人扯皮,你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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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处理。我做过装修公司的经理,也有几个搞装修的朋友。”
“行,你能处理。”顾盼梅笑了一下,没有再坚持。她弯腰坐进车里,把包放在旁边的座位上,然后摇下车窗,仰起脸看着他。
从志生的角度看下去,她的脸在车窗框里,像一幅被裁切过的照片——只看得见眉眼和鼻梁,看不见表情底下的东西。
“志生,”她叫他。
“嗯。”
“元月二号,你一定要来。”
“我知道。”
“不是‘知道’,”顾盼梅的语气忽然认真起来,认真得有些不像她平时的样子,“是一定要到。十点十八分,剪彩。王明举县长会到,镇上的领导也会到,几个合作方都会到。那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认识一些你家乡的父母官,对你以后有好处。”
“我知道,”志生重复了一遍,然后补了一句,“我会到的。”
顾盼梅看了他几秒,像是在确认他这句话的分量。然后她点了点头,把车窗摇上去,对前面的老高说:“走吧。”
车子缓缓驶出小区,拐上主路,汇入车流里。
志生站在楼下,看着那辆车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路口的红绿灯后面。早晨的风吹过来,带着一股干冷的味道,他缩了缩脖子,转身往回走。
走到单元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