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机确实震了。
她没接,推开车门下了车,冷风扑面而来,带着糖葫芦的甜味和鞭炮的火药味。
他看见她了。
两个人隔着半个广场对望着,身边是来来往往的人流,有小贩在吆喝,有小孩在追跑,有个卖气球的老人从他们中间走过,一串五颜六色的气球在空中晃来晃去。
戴梦瑶先笑了。
她朝他走过去,脚步不快不慢,穿着白色羽绒服,黑色打底裤,脚上是一双棕色雪地靴,头发散着,被风吹得有点乱。她走得不快,可是心跳很快。
冯涛也朝她走过来,脚步比她快,三步并作两步,大衣的下摆在风里翻飞。
他们在广场正中间碰上了,周围全是人,有人在看他们,有人在忙着买年货,没人真的在意这一对年轻人到底在干什么。
冯涛站在她面前,比她高了大半个头,低头看着她,眼睛里有光,像是把对面那盏大红灯笼的光都收了进去。
“不是说让我告诉你在哪儿吗?”戴梦瑶仰着脸看他,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你怎么自己跑来了?”
“等不及了。”冯涛说,声音有点哑,像是嗓子眼里卡了什么东西,“我就想早点到你。”
戴梦瑶的心忽然就软成了一摊水,软得她差点站不住。
“你怎么知道我会停这儿?”
“你每次来市里都停这个停车场,你说这儿离商场近,好找。”冯涛的语气平平淡淡的,好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可戴梦瑶听得眼眶一热。
“你还记得?”她的声音小了下去,小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冯涛看着她,看了两秒钟,然后伸出手,很轻很轻地把她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他的手指冰凉,碰到她的耳朵,激得她缩了一下脖子。
“手怎么这么凉?”她伸手握住他的手,两只手捧着他的大手,放在嘴边哈了一口气,“在外面站多久了?”
“没多久。”
“骗人,手都冻成这样了,还没多久。”她瞪了他一眼,可眼睛里全是笑意,瞪得一点都不凶。
冯涛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她的手小,他的手大,正好包得严严实实的。他的手确实是凉的,可很快就被她捂热了,或者不是被她捂热的,是他自己本来就热了。
“走吧,先上车,外面冷。”戴梦瑶拉了拉他的手。
“不冷。”冯涛说,站着不动。
“你不冷我冷。”
“那我抱抱你就不冷了。”他说完就真的一把将她搂进了怀里,大衣敞开,把她整个人裹了进去。
戴梦瑶的脸贴着他的胸口,隔着毛衣和衬衫,能听见他的心跳,咚咚咚咚的,快得不讲道理。他身上有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还有一股专属于他的气息,说不上来是什么,但就是好闻。
她把脸埋在他怀里,闷闷地说了一句:“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