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业明当初提出出国时贺山就不同意,可是他宁愿舍下一部分家业都要出去打拼,丝毫不顾忌他年纪大无人照顾,哪有贺继明关心自己,所以这次贺老爷子才会提出让贺业明父子俩过来吃饭,有意敲打他们。
贺老爷子的宅子在淮市有名的别墅区,这还是贺真回国以后第一次来这边。司机带着贺家父子俩停在门口,却不见有人来开门。贺父疑惑地看着前面问司机:“怎么回事?”
司机为难地说:“贺总,大门关着,咱们的车子进不去。”
贺父脸色有些难看,这是贺老爷子在给他们下马威呢!
贺父自认没有亏待过贺继明,当初就算执意出国也给他留下了部分产业。贺父早就清楚贺继明是个什么人,不用想都知道自己不在国内时对方没少靠着公司填自己荷包。
眼下贺彦做错了事,他竟然还偏帮贺继明给自己下马威,贺父不由得有些寒心。
贺真看着贺父冷着脸打了个电话,毫不客气地对贺继明说:“如果你不想开门,我可以以后都不来这里,给你三分钟时间考虑,不然我就让司机调头。”
贺父也不等对面的回话,干脆利落地挂掉电话,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大门就打开了。
贺真对贺老爷子的作派很看不上,贺继明和贺父比起来,明显贺父的经营能力比贺继明高出许多,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贺父在帮衬贺继明,哪有一边捧着别人给的饭碗,另一边还要当大爷的做法,贺真也跟着没了好脸色。
正厅里,贺老爷子正坐在上座,看也不看贺父和贺真,似乎还在摆着架子等待贺父低头开口。贺父像发现对方的无视一般,拉着贺真就直接坐下,开门见山道:“这次叫我们回来什么事?”
贺真难得看到贺父这么硬气的一面,贺父没有让他叫人的意思,于是贺真沉默地听着贺父和贺老爷子的对话。
贺老爷子冷哼一声,把茶杯重重放在桌子上,一旁的邹卉都跟着心惊了一下,她都好多年没看见老爷子这么生气过了。不过都怪贺业明和贺真那两个王八蛋,竟然敢把她的儿子送去监狱,她愤怒地同时又生出些快意,等着贺老爷子敲打他们。
“这么多年你都没回来管过我,还有你,进了门也不叫人,这就是你的家教吗?”贺老爷子说的是贺真,他看贺业明不顺眼,连带着对贺真也没有什么好感。
不过贺真也不需要贺老爷子的好感,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贺真看了一眼正在一旁看好戏的贺继明,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能噎死人:“劳烦爷爷操心。不过我自认父亲的家教还算过得去,起码到现在为止我没有做出什么挪用公司财产还找家长告状的无礼举动来,还是说爷爷更喜欢那样?”
贺老爷子气极,食指点着贺真,颤抖着半天没有说出话来,邹卉连忙吩咐阿姨端杯水来:“还不快给老爷子拿杯水过来,没看见老爷子被人气成什么样子了!都是做晚辈的人,我还没见过刚进门就这么不孝顺的人!”
邹卉话里夹枪带棒,贺父怒极反笑,正准备说些什么时被贺真悄悄拦住,贺真用口型对贺父说“我来”,然后看着邹卉说:“我觉得婶婶说得有道理,如果不是贺彦走错路做错了事,哪会惹出后面这么多事端,还把爷爷气成这样,是有些不孝顺了。”
贺父听完贺真的话,嘴角轻微抽搐,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也不知道儿子和谁学的,怎么现在说起话来这么的…阴阳怪气?
“行了!”
贺老爷子怒喝一声,止住想还嘴的邹卉,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贺父:“你真是养了个牙尖嘴利的好儿子。一句话,小彦你到底救不救?”
贺父也没惯着贺老爷子:“他违反的是法律,不是谁的家规,我救不了。”
“那好,”贺老爷子看着贺继明对他说:“继明就这么一个儿子,既然你救不了他,那就让继明去你的公司,当作给继明的补偿吧。”
贺真讶异地抬头看向贺老爷子,没想到对方原来是在打公司的主意,这是把他们父子二人当傻子还是受气包?
贺父的拳头紧握,骤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人我救不了,公司更不可能给。以前我给过他一家公司,结果他把公司管成什么样了?挪用公司财产不说,还骗男孩女孩去给老板陪。酒,拿着好好的娱乐公司去做皮肉生意,这样心术不正的人我的公司放不了。”
贺父深呼吸了一口气,尽量放平语气克制自己的情绪:“我知道这么多年一直是他在国内陪着你,你对他有感情我不多说什么。可是我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我自己打拼来的,没要过你们一分钱。我也有儿子,不可能答应你们这种条件。如果你们叫我来只是为了说这个,那我以后不会再来了。阿真,走了!”
贺真起身跟上贺父,看着他起伏的胸膛就知道他甚至比表面上更愤怒,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干巴巴地安慰一句:“爸,你没事吧,别为这些不值得的事情生气。”
贺父勉强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有些魂不守舍地对贺真说:“以前你叔叔不是这样的。或许是因为我赚钱的缘故吧,不知怎么了就渐渐变成现在这样了。他们家的事我不管了,如果之后他们找到你那边去,你不理就行了。”
也只好这样了。
贺真回家,背着贺父悄悄把这件事给贺母说了,贺母也气得不行:“那个邹卉说谁没家教呢?我儿子可不像他她儿子一样吃喝嫖。赌!哼,下次要是让我碰到她,我一定帮她好好宣扬一下他那个好儿子!”
贺真安抚贺母:“别气,我爸今天挺硬气的,没给他们留下话口。而且她说完我之后,我也说回去了。”不仅说回去了,还差点给老爷子也气倒。
贺母听完之后消了些气,有些担忧地对贺真说:“你爸他耳根子软,你多盯着点。要是你劝不住他,打电话给我,我来收拾他!”
“……好。”
贺真觉得如果这次他爸还能心软的话,大概真没什么好果汁吃了。
不过这次贺继明没在他们面前讨到好,估计不会那么容易善罢甘休。想起疗养院的事情,贺真顺嘴问了贺母一句:“妈,当年是不是很流行去疗养院坐月子和做手术?”
贺母正盘算着下次见到邹卉狠狠刺她几句,冷不丁听到贺真这么问,下意识回答:“是啊,连邹卉都去住过。哼,拿着我们家赚的钱自己去享受,真是他们家人的作风。”
邹卉?
贺真觉得自己似乎抓到了什么,但又不敢肯定,继续追问贺母:“她去过吗?是生贺彦的时候吗?”
“是啊,”贺母不明白贺真为什么突然这么在意,但还是回答了:“就是那会,你都还没出生呢。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
贺真下意识隐瞒,如果他的猜测是真的,那贺继明这人就更不能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