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蕾雅的嘴角微微上扬,那弧度很轻。
“走吧。别让爱丽丝小姐等太久。”
餐厅里,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将长桌笼罩在一片温暖的金色里。
银制餐具泛着柔和的光泽,白瓷盘里的早餐还冒着热气。爱丽丝坐在长桌一端,手里拿着叉子,正戳着盘子里那块已经凉透的煎蛋。蛋液从戳破的蛋黄里流出来,在白色的瓷盘上晕开一小片金色。
脚步声从走廊传来。爱丽丝抬起眼,看到塞西莉娅走进来,身后跟着克蕾雅。
“早上好。”爱丽丝放下叉子,“睡得好吗?”
塞西莉娅在她对面坐下。克蕾雅安静地退到一旁,低垂着眼睫,将自己隐入墙边的阴影里。
“还好。”塞西莉娅回答,目光却没有看爱丽丝,而是落在面前的白瓷盘上。
爱丽丝挑了挑眉。
塞西莉娅今天没有像往常那样对她的衣着或言行发表意见。没有那种“我看你还能装多久”的眼神。她只是安静地坐着,安静地拿起叉子,安静地开始吃早餐。
那安静太过反常。
爱丽丝放下叉子,身体微微前倾,湛蓝的眼眸仔细打量着塞西莉娅的脸。
“你最近是不是没睡好?脸色有点差。”
塞西莉娅握着叉子的手指微微收紧,抬起头。
“我没事。”
爱丽丝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我就知道”的意味,还有一丝压不住的得意。她往椅背上一靠,兔耳愉悦地抖了抖。
“你是不是还在担心那个‘变态’的事?”
塞西莉娅的动作顿了一下。
“别担心了。”爱丽丝挥了挥手,“我让人查过了。那个什么‘专挑贵族公子小姐下手的变态’——根本就不存在。”
塞西莉娅愣住了。
“是那些公子小姐自己编出来的借口。”爱丽丝拿起一片面包,慢悠悠地涂着果酱,“跟情人私会,或者偷偷溜出去玩,被家里人发现问起来,就说是被‘变态’袭击了。传来传去,就变成了什么神出鬼没的恐怖传说。其实就是一群胆小鬼互相打掩护。”
餐厅里安静了几秒。
塞西莉娅低下头,盯着盘子里那块已经被她戳得面目全非的煎蛋,脸颊渐渐染上一层薄红。那红色从颧骨蔓延到耳尖,在晨光下格外清晰。
“是、是这样啊……”她的声音干涩,“我倒是没听说过。”
她努力让语气听起来毫不在意。但那微微颤抖的尾音,还有那副强装镇定却掩不住窘迫的模样,全都落进了爱丽丝眼里。
爱丽丝咬着面包,努力憋住笑。她端起茶杯,用杯沿挡住了自己快要绷不住的表情。
塞西莉娅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看到爱丽丝那副努力憋笑、眼角却已经弯起来的模样,脸上的红色又深了几分。
“你笑什么?”
“没有。”爱丽丝放下茶杯,“我只是在想……今天的红茶不错。你要不要来一杯?”
塞西莉娅瞪着她。爱丽丝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两人对视了几秒。最终,塞西莉娅别过脸去,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太小,爱丽丝没听清。
“吃完早餐,要不要一起下盘棋?”塞西莉娅忽然开口。
爱丽丝的动作僵住了。
下棋。她想起以前被母亲逼着去冯·艾森巴赫家做客时,塞西莉娅总会“热情”地邀请她下棋。她从来没赢过。一次都没有。而塞西莉娅每次都会在她输棋后“指点”她——那些话,每一句都像细针。
后来她学聪明了。再遇到塞西莉娅,她总会找各种借口避开。
“我昨晚没睡好。”爱丽丝摇头,兔耳跟着晃了晃,“吃完要回去补个觉。”
塞西莉娅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我可以等你。睡醒了再下也不迟。正好——我也想参观一下你的房间。”
爱丽丝的笑容僵在脸上。参观房间?她床底下还塞着克拉拉写来的信,枕头下面还压着那条手帕,书架上还摆着几本母亲不许她看的骑士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