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岩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他早知道,从魔都那间心慌方的每一个角落都有摄像头那刻起,他走路的姿势、呼吸的节奏,早就被切成碎片分析透了。
怪物?
别人怎么看他,他管不着。
但只要国家还认他是个“人”,他就能站着说话。
只要他不举刀冲向自己这片土地,国家就敢把整个后背交给他。
二十三岁,坐上厅局位置;现在统管国安所有特勤组。
这份信任,没几个人配得上。
所以,他爱国,有问题?
“你还没答我。”庄岩盯着他眼睛,“你为什么叛国?”
“叛国?”中年男人像听了天大的笑话,笑得肩膀直抖,“人活一辈子,谁不为自己?你们国安那群疯子,为了一句‘国家’连命都不要?真当自己是活菩萨?”
“你对得起你妈吗?”庄岩声音不急,“你小学老师没教过你?当年要是没人抱着炸药包冲进敌阵,你现在早他妈在东南亚给人当劳力了!”
“良心?”中年男人突然仰头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良心能换房换车换签证吗?跟你这种满嘴理想主义的疯子讲话,纯属浪费我命!”
他站起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杯子随手一甩,砸在地上,碎得清脆。
“拜拜了您呐——不,咱们这辈子,大概再也见不着了。”
他转身,脚步轻松,以为身后那扇金属门后,就是自由的出口。
接应的人早就等着,护照一堆,身份能排到下辈子。
只要他爸在台上坐着,他在国外照样吃香喝辣。
谁能抓得住他?
可他脚刚抬第二步——
砰!
一声闷响,背后炸开。
像是大地在打嗝。
他僵在原地,脑袋发懵。
地震了?
他缓缓回头。
庄岩正收回拳头,动作慢得像在拍电影。
中年男人松了口气,忍不住笑出声。
“你真以为……这玩意儿是普通玻璃?”
那可是特种防弹玻璃,五层复合结构,子弹都打不穿。
他甚至想象得到——这家伙的拳头现在估计断成三节了吧?
可他没看见。
玻璃上,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正悄悄爬开。
庄岩低头看了看自己拳头,指节红得发紫,隐隐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