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像一只张开的巨口,有时像无数条交缠的蛇。
姜清柠拔出了剑,因为恐惧而做出了防御。
她将斩天剑横在身前,剑身上的剑意灵纹自动亮起,形成一层极薄的剑意屏障。
剑在剑鞘里发出一声持续的剑鸣,是警告。
她的剑心通明正在疯狂警示她远离那颗心脏。
她的剑从未怕过任何东西,但现在剑灵在告诉她不要靠近那颗心脏。
第十一枚……第十三枚……
苏悬从椅子上摔了下来,趴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捂住耳朵,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
缺的触角全部缩成了一个球,小小的身体不断颤抖。
缇萝的分魂已经解体了两次又重新凝聚,她的脸色很白,分魂的形态越来越不稳定,边缘在不断闪烁。
第十四枚……第十五枚……第十六枚……
林意都感觉有些头皮发麻了。
缇莺半跪在操控台前,一只手死死按在灵阵上维持着飞舟的平衡,另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胸口。
她感受着自己的心脏正在被那股外来的节律裹挟。
她是暗港十七区的掌柜,签过深渊契约,握过深渊碎片,但她从未被任何力量直接侵入到心跳的层面。
这种被从内部掌控的感觉让她头皮发麻,但她也意识到了一件事。
这颗心脏如果想杀她们,根本不需要这么费事。它只是不在意,它只是在进食。
她们的痛苦不是它的目标,只是它进食时产生的余波。
血肉之币还在一个一个的被吸收。
心脏的跳动连成了一片持续的低沉轰鸣。
林意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完全同步了。他试图用意念强行改变心跳节奏,但做不到。
他的心脏已经不听他的了。
那颗漆黑心脏在强迫周围所有活物的心跳全部跟随它的节律,像一支军队的鼓手强迫所有士兵的脚步全部踩在同一个鼓点上。
林意的精神之海开始自动运转防御模式,数百万道银色铭文同时发出尖啸,试图在意识海中构建一层隔离屏障。
屏障刚立起来就碎了,因为心脏的跳动不是精神攻击,是纯粹的生理支配。
第二十枚!
夜莺号外部的虚空中,方圆数万里的所有活物都在同一时刻感受到了这股心跳。
那些在混乱航道中挤来挤去的逃难船,那些在残骸中搜刮物资的劫掠者,那些躲在废弃太空平台里瑟瑟发抖的平民。
所有人都在同一瞬间捂住了胸口。
心脏的跳动已经不再是声音,而是一种穿透一切物质和能量屏障的因果律波动。
不需要空气做介质,不需要灵能做载体,不需要任何传播条件。
只要你还活着,只要你还存在于因果链上,你就能听到这颗心脏的跳动。
因为它的跳动本身就是一条正在被重写的因果规则。
一个逃难船上的老船员最先倒下。
他太老了,老到已经承受不住这种层面的因果干扰。
他捂着胸口倒在货舱的地板上,嘴里溢出白沫,眼睛翻白,意识被卷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暗红幻境。
幻境里有一颗遮天蔽日的巨大心脏悬浮在宇宙正中央,无数根血管从心脏表面延伸出去,每一根血管的末端都连接着一颗行星,行星在血管的缠绕下不断跳动,像一颗颗被强行激活的休眠卵。
第二个倒下的是一个劫掠者。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