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察觉到了视线,玄凝心虚地回过头,吴关他们正要把卷起来的地毯抬走,她假模假样地指挥了几声,忽而鼻间嗅到了一股酸甜气息。
转眼一瞧,那些圆罐被一一打开,里面装的,都是些生津解腻的梅子和果干。
登时玄凝心中又喜又悔,复杂难受。
她最近一直没甚胃口,也闻不得甜腻,方才忍着恶心吃了一块甜糕,若不是那杯茶,她差点要把早饭吐出来。
原来他都看在眼里。
她正悄悄感动着,棠宋羽捏起一块梅干,背着她期待的目光,送进了自己嘴里。
“……”
白感动一场。
棠宋羽不知身后杏眸变怨目,端起雕花茶壶沏了半杯茶。
茶是用温水浸泡的阴山白玉,取早春茶树上的嫩芽,杀青搓捻,烘回制后,又马不停蹄送到了庄上,他有幸分得了一二。
玉杯薄而可观水位,棠宋羽端起来尝温,见刚好适宜,又取了一只新杯沏入茶香。
一转头,她不知何时躺在了榻上,歪歪扭扭的模样看起来很是舒适自在。
“送来的果干平日里多用来佐饮茶,单吃有些酸口。”
棠宋羽一放下茶盘,玄凝便如一条回光返照的鱼猛然跃起:“我就知道是给我的。”
茶叶是阴山白玉,玄凝嚼着杏干,酸甜可口的果脯加上苦涩回甘的茶水,那因甜食而涌上喉间的黏腻恶心感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蠢蠢欲动的心思。
玄凝以喝茶做掩,桌案下探手,想去触碰美人放在腿侧的手。
她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棠宋羽不动声色移开了手,听她吃瘪的嘟囔,看不见的一侧唇角,轻轻弯了一瞬。
“小气鬼……”玄凝端正了身子,放下茶杯问道:“本君何时能吃上夫人亲手做的糕点啊?”
“怕是要让世子殿下失望了,卑职只懂作画,对烹馔一窍不通。”
棠宋羽瞥了一眼,又道:“世子殿下若是想吃,绿水庄上倒是有一位侧夫人,精通庖馔烹酿,莫说杏花糕,就是用杏花糕雕重明,他也信手拈来。”
小男子家的,果真是记仇。
自那夜投琴离去,两人已经僵持了大半月,期间各种名贵古琴往他院里送,都被一一退回。他铁了心只认那把旧琴,玄凝只好找人下湖去捞,好不容易捞上来,又被他一把火烧成焦炭,送到了她书房。
这一切自然瞒不过玄遥,她只道:“若你连这种事都处理不好,今后继任庄主,也要被人笑话连个男人都管不住。”
美人油盐不进,恩惠不收,玄凝实在没辙,左不过磨嘴皮解释,那晚韩尚非并未与她同枕共眠,是他故意使坏,制造出她干了什么事的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