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贾西贝那天晚上对舒映雪动手动脚,的确是色迷心窍,以为对方就是两位副县长给他安排的女人。毕竟他这些年无论走到哪里,当地领导主动送女人的也大有人在。负责招商的女人为了得到项目,主动投怀送抱也不在少数。可是现在,他的目的已经不是舒映雪的身子,而是纯纯地为了出口恶气,让对方屈服,以维护自己京城霸总的高端人设。要是被一个县的女招商局副局长打了,都不能找回面子,以后还怎么混?又有谁相信,他能够手眼通天,背后能量惊人?他沉吟片刻,不怀好意看了陈小凡一眼,对着姬朝东道:“姬老,我听说本县一位陈姓副县长,非常不注重环保工作,为了抓工业,将环境保护抛在脑后。您作为环保部的专家,待会儿一定要好好给他上一课,改变他这些错误观念。”姬朝东听了这话,脸色顿时一变,顺着贾西贝的目光看过去,只见角落里坐着一个身形挺拔的青年干部。想必那就是贾西贝话里的陈副县长。他冷冷哼一声道:“现在我们国家,从最顶层到基层,都已经达成共识,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难道还有官员不注重环保?我看他的工业,是不想管了。如今任何项目,都是环保牵头,若是环保不达标,发改委根本不予立项。就拿这个项目来说,要是我们环保专家组不通过,就算跑断腿都没用,从第一步就给否定了。”侯天来明白贾西贝的用意,顿时脸上充满尴尬道:“姬老教训的是。待会儿,您就以您渊博的学识,崇高的权威,好好教训教训我们这位基层人员。这个年代,还不注重环保,官帽简直不想要了。”贾西贝继续添油加醋道:“我真不明白,这人工作起来简单粗暴,颠倒黑白,包庇罪犯,你侯县长怎么能容得下这样的下属。”“怎么还有包庇罪犯的事?”姬朝东是贾西贝叫来的,所以他对贾总的事很关心。贾西贝将之前发生的事,掐头去尾,叙述一遍。他当然不能说在酒桌上强行非礼舒映雪,只是说开了一下玩笑,没想到舒映雪较真了,当场翻脸打人,而且拒不道歉。他叹口气,装出一副受害者的样子道:“计副县长为了主持正义,将打人凶手抓起来,准备进行治安拘留。可是那位陈副县长不忿青红皂白,竟然就将人给带走了。我看,我这一耳光算是白挨了。”“有这样的事?”姬朝东显得有些激动,冷眼看着侯天来道:“侯县长,贾总怎么说也是这个项目的中间人。他为了让你们县拿下这个项目,跑前跑后,忙东忙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们县的官员竟然当面扇他耳光,还拒绝道歉,有你们这样办事的么?要不是贾总牵线搭桥,我们部里的领导能到你们这小县城来?依我看,这件事情不解决,你们这个项目也就甭想了。从我这里就过不去。一个不注重环保,工作方式如此蛮横的官员,都得不到处理,怎么有资格得到这个项目?”侯天来听到对方以这个项目相威胁,顿时感到玩儿大了。本来他也是想把陈小凡叫过来,借环保部专家的手,打压一下陈小凡。可是没想到火候没掌握好,竟然要把项目给搅黄。他赶忙道:“姬老,您放心,这个人一定能够得到处理。那个殴打贾总的官员,我也必定会追究她的责任,最终给贾总一个交代。”“那行,我就看你的表现,”姬朝东傲慢地点了点头,道:“我去趟洗手间。”“姬老,我送您过去。”侯天来殷勤地道。姬朝东却摆了摆手道:“不用,谁也别跟着我。我还没到卫生间都去不了的岁数。”说完,大踏步向卫生间走去。其他人怕他误会讥笑其年老,所以没有一个人敢跟着。来到卫生间,他解决完了之后,来到外面的洗手池洗手。正在这时,他突然看到了贾西贝所指的那个陈副县长。他一边洗着手,一边倨傲地道:“你姓陈?”陈小凡认出来,这是侯天来计开宇他们围着的老者,好像是这次专家组的头儿。他听对方口气不善,淡淡地道:“我的确姓陈,怎么了?”“殴打贾总的打人凶手,就是你私自包庇的?”姬朝东颐指气使道:“你这人怎么能这样?贾总为你们县跑项目,立下不可磨灭的功劳,说是你们县首席功臣也不为过。这样一个人有功之人,你们不说好好供着,连打了他的人都没有得到追究,你们就是这样对待功臣的?你区区一个副县长,是怎么敢的?”陈小凡听对方劈头盖脸就对自己指责,心中明白,刚才这帮人肯定在这老家伙面前,没少说自己坏话。“你知道具体情况么,就在这里大放厥词?”陈小凡当然不惯着他,洗了洗手,并对着镜子,用沾水的手指捋了捋乱发,冷声道:“贾西贝当场耍流氓,侮辱妇女,难道还不准受害人反抗?明明是他有错在先,还没受到惩罚,竟然想让受害者向他道歉,我看他脑袋是被驴踢了。”“你这人怎么说话呢?”姬朝东被众星捧月惯了,没想这个青年丝毫不给他留情面,还直接骂他大放厥词。他气得暴跳如雷道:“怪不得别人说你工作作风粗暴,善于颠倒黑白,今日一见,果然如此。明明是那女人开不起玩笑,当场翻脸,动手打人。到了你口中,竟然成了贾总非礼。你们这是纯栽赃是吧?贾总和我们这些人,都是从京城来的,他能看上你们县里这些乡土女人?今天你必须把话给我说清楚,并向我道歉。要不然,你们这个项目,从我们环保部这一关就过不去。”陈小凡站在姬朝东面前,居高临下地道:“你真的是环保部专家?他贾西贝就是个西贝货。我看你这个专家也是假的吧?”:()官道之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