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隐仿佛真的被兜头泼了一盆掺着冰碴的冷水!
浑身涌现的那股躁动与欲火,被无情地扼杀、浇灭!
他作怪的小手,如同被烫到一般,猛地从母亲的胸脯上滑落下来,僵在了半空。
他的脑海中,又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午后林间那不堪的一幕——泰迪那狰狞的深褐色龟头,强行挤入母亲湿滑门户的画面……一种混合着挫败、屈辱与无力感的情绪,瞬间如同藤蔓般缠绕上来,充斥了他的整个大脑,让他的呼吸都为之一窒。
罗隐的双眼失神地、呆呆地望着天花板上那片被窗外霓虹灯映照得光怪陆离的污渍,仿佛那是一片看不透的星空。
不一会儿,身心俱疲的他,在这种复杂难言的情绪和母亲温暖却带着疏离感的怀抱中,竟也迷迷糊糊地陷入了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深夜,罗隐感觉身下的床垫一阵微微的塌陷,一股混合着浓烈雄性汗味与廉价白酒气息的味道,弥散开来,钻进了他的鼻子。
罗隐张开惺忪的眼睛。
黑暗中,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光线,他看到父亲罗根那个熟悉的、微微佝偻着的影子,正在他的另一侧,轻手轻脚地、仿佛怕惊扰什么般地躺下。
他喝酒了?
罗隐闻着那刺鼻的酒味,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还好,父亲并没有耍酒疯,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静静地躺着。
很快,一阵粗重的、如同拉破风箱般的鼾声,便从他的方向传来,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
又过了一会,一直沉寂的母亲林夕月,突然动了。
她悄悄地、极其缓慢地起身,动作轻巧得如同一只夜行的猫。她蹑手蹑脚地下了床,赤着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板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然后,她走到房间门边,小心翼翼地将那扇并不严实的木门,打开了一条细细的缝隙。
她没有出去,只是就那样坐在床边,面朝着门缝,仿佛在发呆,又像是在凝神倾听着什么。
昏暗中,她的侧脸轮廓显得有些模糊,却透着一股难以形容的紧绷感。
是房间里面太闷了?还是父亲的酒味太难闻了?所以她要开门透透气?
罗隐有些奇怪,迷迷糊糊地想。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如果只是透气,为什么要将门打开一条缝,而不是完全敞开?
而且,她为什么要坐在那里?
没有了门的完全阻隔,走廊内的声音,开始清晰地钻入罗隐的耳朵。
深夜的旅馆并不安静,时不时就有房间门开关的“吱呀”声传来,伴随着沉重或虚浮的脚步声——那是各个房间的旅客出去上厕所,或者晚归的动静。
而每次,只要外面传来房间门开关的声音,母亲就会立刻警觉地起身,将头微微探出门缝,朝着走廊的方向,无声地、仔细地张望着什么。
罗隐被她这奇怪的举动弄得有些云里雾里,睡意也散去了大半。他屏住呼吸,在黑暗中睁大眼睛,紧张地观察着。
终于,随着外面又一声不知道哪个房间的开关门声响起,母亲又一次迅速地将头探出门缝张望。
这一次,她好像看到了什么。
她的呼吸,竟然刻意地停顿了好一会!身体也微微僵硬了一下,仿佛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啪嗒……啪嗒……”一阵略显沉重的脚步声,由近及远,缓缓地从门外走廊经过,然后渐渐远去。
等那脚步声彻底消失,母亲无声地舒了一口气,重新开始呼吸。
她突然回过头,目光如同探照灯般,直直地看向罗隐躺着的方向!
吓得罗隐急忙紧紧地闭上了眼睛,连睫毛都不敢颤动一下,假装自己还在熟睡。
娘这是在干啥?不会是……梦游了吧?可看她那眼神,分明清醒得很啊……
罗隐被她这一系列诡异的举动,弄得心里头七上八下,大气也不敢喘一口,只能僵硬地维持着睡姿。
母亲就那样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目光仿佛要穿透黑暗,确认他是否真的睡着了。终于,她似乎放下心来,缓缓地移开了视线。
然后,她穿上了放在床边的拖鞋,再次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
这一次,她将门打开了一条更大一些的缝隙,足够一个人侧身通过。
她侧着身子,如同一道轻盈的影子,无声无息地从那条缝隙中钻了出去。
“啪嗒……啪嗒……”她的脚步声,在空旷寂静的走廊里轻轻响起,然后迅速远去,消失在了某个方向。
等那脚步声彻底听不见了,罗隐才猛地睁开了眼睛!他的心脏“砰砰”狂跳,一股强烈的不安与好奇,如同猫爪般挠着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