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林夕月看着他的背影,皱了皱眉,出声提醒道:
“你走错方向了!医院不有厕所吗?”
父亲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声音有些急促:
“没带纸!俺得先去商店买个纸巾……就近在街边上的公共厕所解决了就行……你们先排着……”说罢,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街角。
过了许久,父亲才匆匆忙忙地赶了回来,额头上还带着细汗。
他想返回四人身边,重新挤进队伍里原先的位置,却与后面排队的几个面相不善的年轻汉子产生了冲突。
“喂!你谁啊?挤什么挤?排队去后面!”
一个留着寸头、胳膊上纹着青龙的壮汉瞪着眼,毫不客气地推搡了父亲一把。
“就是!想插队啊?找揍是不是?”旁边的人也纷纷附和,眼神不善。
父亲连忙解释,额头的汗更多了:“俺不是插队的!俺刚才就排在这里!俺家人还在前面呢!俺就是去上了个厕所……”
“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都像你这样,出去溜达一圈回来就说原来排这儿,那还排个屁的队啊!”
那纹身壮汉不依不饶,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周围的人也都看了过来,眼看就要动手。
好在,一旁维持秩序的医院安全员及时走了过来。那安全员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看样子也见惯了这种场面。
他打量了父亲一眼,又看了看前面不远处正焦急张望的母亲和罗隐他们,开口说道:
“他刚才确实排在这儿,我有印象。是去上厕所了。你们别吵吵了,让他进去吧。”
有了安全员作证,那几个年轻汉子才悻悻地让开了路,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嘟囔着。父亲连忙道谢,擦了把汗,重新站回了母亲他们身边。
又过了一个小时,前面终于只剩下渺渺几个人了。
父亲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块老旧的、表盘都有些模糊的手表,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兴奋,说道:
“还行!才十点钟!正正好好……上午肯定能弄完……”
又过了二十分钟,终于,轮到他们了!前面最后一个人垂头丧气地从医院大门走了出来,看样子结果并不理想。
罗隐被母亲牵着手,迈入了医院的大厅。一进去,整个空间豁然开朗,与外面的嘈杂闷热形成鲜明对比。
大厅宽敞明亮,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某种难以形容的、略带腥气的味道。
四处可见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匆匆走过,墙上贴着各种关于生育健康的宣传海报,上面的图画和文字让罗隐看了忍不住脸颊发烫。
一个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略显疲惫眼睛的中年男性医生迎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夹板,公事公办地询问道:
“谁检查?”
“俺儿子。”母亲林夕月连忙将罗隐往前推了一步,紧紧地牵着他的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那医生透过口罩上方看了罗隐一眼,明显地愣了一下,眼神中闪过诧异。他的声音也带上了疑惑:
“这孩子……多大呀?做这个体检……有点太早了吧?性发育了吗?”
“发育了!发育了!”
母亲急忙回答,语气有些急切,仿佛怕医生不给检查:
“不止发育了……还能……还能……还能遗精呢……早就有了……”
她的声音虽然压低了,但在这相对安静的大厅里,还是让旁边的干娘潘英听得清清楚楚。
干娘在身后,听出母亲或许是想说“还能行房”之类的话,面色“刷”地一下红了起来,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泰迪的衣角。
是啊……豆丁不仅发育了,还能把她这个大人……“伺候”得舒舒服服……
那医生又看了罗隐一眼,眉头微微皱起,有些为难地说道:
“这是生殖体检,是能出等级的……不是光能遗精就行……还得进行别的测试,包括……包括一些功能性的……这孩子太小点了……能行吗?”
母亲急忙打包票,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
“能行!他绝对能行的……医生,您就给检查检查吧……俺们大老远跑来,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