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落到了这步田地,还谈何有能力执掌天下?
他连夜天绝和夏倾歌都对付不了,又何谈荡平四国,天下一统?
人都是贪婪的,野心也会膨胀,人的眼睛可以看得很高丶很远,可是,却偏偏看不清自己。
这或许就是他最大的缺点,也是他落得这步田地的因由。
对上皇上的眸子,夜天承微微勾唇,他惨白的脸上,许久才勉强挤出两分苦笑。
「父皇,是儿臣错了。」
「真的知道错了?」
「儿臣知罪,」夜天承回应皇上,声音清冷而平静,「父皇,儿臣有罪,请父皇责罚。」
不论夜天承这话,是出自真心悔悟,还是在无能为力情况下的认命,皇上对他的认错,心里到底是觉得舒坦的。
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皇上这才开口道:「老四,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话说来容易,但是,皇族人与生俱来的优势,总归让人能够享受几分厚待。你和老三都是朕的儿子,他从太子沦落为疯子,流放远走,朕心里也疼,对你,朕不想那么狠绝。」
「父皇,儿臣谢父皇。」
「别谢朕。」
听着夜天承的话,皇上叹息着摇头,这一个「谢」字,说来并不应该给他,而应该给夏倾歌。若非夏倾歌及时开口,打断了夜天绝的话,夜天承只会是夜天绝的刀下亡魂。
不过,想来夏倾歌对夜天承的这声「谢」,应该是不感兴趣的。
索性,皇上也不多说。
看向夜天承,皇上清冷的开口,「这人呐,都得为自己所做的事负责,你做了错事,朕若不罚,何意安群臣和这天下百姓之心?老四,你不用跟老三一样流放,你这身子,也承受不起流放之苦。即日起,你去镇守皇陵吧,咱们夜家的祖宗都在皇陵,你去那,在祖宗面前请求宽恕,为天陵祈福吧。」
镇守皇陵…
听着皇上这话,夜天承的心,不由得颤了颤。
说来镇守皇陵也是个苦差事,孤寂落寞,百无聊赖,生无可恋。若是有得选择,他自然是不愿意去的,只是如今…
他没得选择了。
看向皇上,夜天承缓缓点头,之后他轻轻叩首,「儿臣谢父皇。」
「你下去吧,随后会有人安排的。」
「儿臣领旨。」
轻轻的说完,夜天承这才缓缓起身,之后,他也不再逗留,而是缓缓往干元殿外走。
说来,干元殿算不得多大。
只是,夜天承的身子不好,外加上他得了皇上镇守皇陵的旨意,心情低落,他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已经空了,灵魂不再,只留下空荡荡的一副躯壳,如同行尸走肉似的,几乎支撑不下去。
夜天承走得很慢,这短短的一段路,漫长到似乎像是在走整个人生。
他的脑海里,也不禁闪过这些年的种种。
自幼他就知道,应该隐忍,皇宫群狼环伺,各个皇子虎视眈眈,嫔妃们更是心狠手辣,为了在这宫里平安的活下去,他装窝囊无用,成了天陵最窝囊的皇子。
可他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