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战听得更明白。
他心里清楚,夏倾歌说的这些都是实话,凭着夜天绝的性子,若是一切安定,那对于这批跟着他的手下人,夜天绝必定不会让他们有亏,若有所求,必无不应。
可是,那又如何?
抬头看向夏倾歌,熬战眼神中更多了几分郑重,他开口道。
「王妃,属下的这条命,是王爷和王妃的,不论是跟在王爷身边出生入死,还是跟在王妃身边侍奉,属下从来都没想过功劳封赏,更没想过高官厚禄。属下知道,王爷和王妃不会亏待了手下人,若是属下有所求,但凡能成,王爷和王妃定不会推辞,可是,属下不想要豪门贵女,也不想要金枝玉叶,属下只想要一个合心意的人,她能知我丶懂我。」
说着,熬战的脸上,不禁更多了些许笑意。
那浅浅的如春水一般在脸上流淌的,是最简单,却又最真挚的幸福。
看向夏倾歌,熬战道。
「素语虽然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可她也知书达理,懂得分寸,她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不会胡作非为,胡乱生事。她虽然不比豪门贵女,有个好的出身,可她这个人并不比任何豪门贵女差。
更重要的是,她还有一颗细腻的心。
她知道属下哪里有伤,会给属下送药,她知道关心我,也知道哄着我。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影卫,心都是冷的,可是她能将我的心捂暖。
王妃,属下不求什么大富大贵,只要这一辈子,能跟她在一起,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再好好是侍奉王爷和王妃,这就是属下所求,求王妃成全。」
说完,熬战重重叩首行礼。
平日里,熬战绝对算不上一个话多的人,相比于巧舌如簧,他更乐于干一些实际的事。
可现在,熬战为了素语侃侃而谈,倒是句句让夏倾歌觉得心暖。
那些话,说到了她的心坎上。
同是女人,夏倾歌也知道什么最能打动女人心。不是富贵,不是荣耀,不是出身,不是家世背景…
而是:他心里有她。
心里已然被熬战说服了,只是,夏倾歌还是微微叹息了一声道。
「熬战,婚姻大事不是儿戏,每走一步都得思量清楚了。今日你求娶了素语,我若是应了,就不会给你再反悔的机会。日后纵然你有万贯家财,有显赫家世,我也不允许你辜负了她。你这一辈子,可能身边再不能有其他的女人,没有妾室,不娶平妻,没有外室,甚至勾栏瓦舍都不能去,寻花问柳都不能容…这些,你考虑好了吗?」
夏倾歌的问话,有些咄咄逼人,可熬战听来,每一个字却都是欢喜。因为他知道,夏倾歌会说这么多是在乎。
在乎素语的未来,也在乎他的未来。
看向夏倾歌,熬战郑重道。
「是,属下已经想清楚了,这辈子只有素语一人,纵然外面有千般花红,我自独守这一枝。属下不会辜负她,一生一世一双人,再无其他。还请王妃做主,将她许配给属下,属下定视她如宝,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熬战的话,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夏倾歌信他。
都是夜天绝带出来的人,熬战也好,冥七也罢,还有外面的那些人,也多半都是言出必行,君子守诺的。红尘繁华固然容易迷人眼,可是,总归有人能守住自己的心。
夏倾歌信熬战,信他就是这能受住自己心的人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