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管班主任的眼光,杨冲锋走在几个人身后,进了教室。教室里人不少,便走往教室的角落里,找个位置坐下来。
班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姓田,文儒气质还不错。杨冲锋坐下后,就见他走到讲台处,向教室里四处眼光扫过,说话的学员都安静下来。大家第一天到,组织部门领导的告诫还响在耳边,自然都极为规矩。
教室安静下来来,田老师说“大家好,今后将近一百天的时间里,我们有缘一起渡过,也算我们前辈子一起修行才有这样的机缘。我会珍惜的,也希望你们珍惜。各位都是柳市地区各县市里的精英,有些同学已经是副处级干部了,可说是权重一方,但是,到学校里来,我们只看重学校里的学习情况和遵守纪律的情况,刚才,市里领导已经先强调过,这些都要记录备档的,学校要专职老师记录,我也要记录,希望每一个学员都不留下这样不好的记录。”
座位上的学员们一丝儿声音都没有,心里就算有怨言,也不敢这时表露出来,要等聚会喝酒时发泄几句就成。
班主任见学员们很配合,也就不多罗嗦,毕竟下面坐着的都是副科级以上的领导,平时指挥别人惯了的,也要顾及到他们的感受。威宜先立,但也不能过分。老师看向下面,说“下面,我们先将学习用的教材发下来,请班级里最年轻的同学来给大家服务吧。”
老师说着看向杨冲锋,他脸相卖相极好,显得朝气,体型高大,虽坐在偏角处,还是被一眼就看出来了。张敬男听了,也不好说杨冲锋是副县长,哪能来做这些事?见杨冲锋站起来,就抢先叫了另两个一起去帮忙接替。
一下子就上了四个人,倒是很合乎老师的心意,不要再点人来做了。随即大家却见张敬男在给另两人猛地加派任务,他自己也将主要的任务抢去,只给杨冲锋这样一个高大年轻的人留下十几本书分发,太不相衬了。
好在都是柳泽县的人,外人也不好说什么。
拿到书后,班主任就将对学员的具体要求,细致地说了一遍。党校总体说来还算很不错的,对学员的约束不算很紧。每周休息一天,遇特殊事还是那个请假的。一周请假超过两天,必须原单位的证明,或组织部门的准许。上课也不是每天都排得满满的,偶尔下午会空着,让学员们进行沟通。
唯一让学员们郁闷的事,每天晚十点要回归寝室,到时会按册点名的,如此一加控制,就无法进行多姿多彩的夜生活。到柳市来,繁华程度远比县里要强,学校也是从严格管理免得到公安局赎人的角度出发,对现有也是一种爱护。
以前曾经就发生过,学员到外面找晓姐玩而闹出丑事来,结果学员被遣回,大好的前程也就此错过。
下午主要是整理寝室,对这一点事,杨冲锋是极为熟练的,军营生活中,对创铺的整理可算一绝了。寝室是四人一间,先就贴好个人的名字。走进寝室里,杨冲锋见自己是在上铺,便爬上去坐到创上。
张敬男跟在后面,见这间寝室的四个人,有三个是柳泽县的。杨冲锋在上铺,上下很不便,就对另一个也是柳泽县的说,要他和杨冲锋两人换。那人心里虽不肯,可在县里时,组织部的领导就先强调了,出来学习一定要听从领队的指挥和安排。
杨冲锋见张敬男已经说出来了,也不好再驳斥,张敬男是在隔壁一个寝室。见那人不是很乐意,就说“这样吧,我在那边也是下铺,要不我们两兑换,我去跟老师提。”
见张敬男这样说,杨冲锋和那个人都不好再表示什么,张敬男当然希望和杨冲锋在一间寝室里,这样就会有更多的机会,靠近杨冲锋巴结他。
寝室这栋房子,从前面篮球场那里看不到,被教室那栋挡住。从窗口往外看,见党校三米高的围墙,围墙顶也没有安镶玻璃渣和铁网。要是想进出这围墙,对杨冲锋来说那是很容易的事,跑两步借力一跃就可到墙头了。
出党校的大门,倒是守得很严格,进出都要学员证的。晚上要是想混过去就有些难,又不能强着闯。遇特殊事要进出,就可从围墙走。
张敬男知道自己的底细,要是和他同一寝室,今后也可帮着遮掩,总不要为学习期间的生活细节,让三叔出来打什么招呼。
清理好床铺,张敬男也将他的铺位调了过来。从下午到就寝这段时间都是学员们的自由时间,学校要让他们做好学前准备,放他们到市区里去采买所需品。
张凌涛这时走进来,一进寝室就说“冲锋兄弟,我就睡在过去的两间,今后聊天就方便了。下午有什么安排吗?”
“得先到亲戚家里露下面,张哥,晚上没有什么安排吧,一起吃饭。”杨冲锋说。先将黄琼洁安顿好,自己就算是正式进到党校的学习生涯,平时的生活就得和大家一样,作为一个学员来给自己定位。
“好。”张凌涛爽快地答应了,两人走出寝室,张敬男也跟在身后。出门就遇见柳河县的带队,见张凌涛后说“张主任,正要四处找你呢。”
语气里显然对张凌涛这样单独走开很不满,当着杨冲锋和张敬男的面也不好说难听点话。张凌涛在县里也是县委办副主任,虽说没有得到重用赏识,但毕竟在县委办里,领队也不好太掉面子。
张凌涛也不在意,领队便继续说“张主任,晚餐大伙儿要聚餐,可不要又让大家找你。”张凌涛见领队要他去吃饭会餐,而刚才又答应了杨冲锋的,就说“李主任,遇见老朋友了,刚才我们就先约好一起吃晚饭,喝一杯,你看……”
张凌涛也不好直接拒绝,毕竟领队是县里指派的,对领队也还是要表示出足够的尊重。今后回到县里一起工作,那点情分也是要的。
“这位是……”柳河县那领队看向杨冲锋说,张凌涛本不想多做介绍,这时却不得不介绍了。“冲锋兄弟,这位是我们县人大办公室李正梁李主任,也是我们县的领队。李主任,这位是柳泽县的杨冲锋,柳泽县钢业公司的副厂长。”
“幸会幸会,李主任,认识你很高兴。”杨冲锋见李正梁大约有四十岁样子,便先道好。
“是杨厂长啊,你们钢业公司真是久闻大名,可惜你在企业一系。杨厂长,既然你是张主任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今晚和我们一起来吧,多一个人少一个人没关系,就图个高兴畅快。大家都难得到柳市来见识见识,今晚的费用我都认了,我一个正科级的主任,这点签字权还是有的。”
杨冲锋见他说得很牛气,就不想多和他说什么,在学员里,是正科级而手里能签字有效的人,还真是不多。杨冲锋是副县长,实际已经是外出实报实销的待遇了,只是不怎么想用这权力。
张敬男见李正梁说得牛气,心里哪肯服气,正要站出来说话,却被杨冲锋用手势示意。只得强忍着,听杨冲锋说“多谢李主任的好意,和你们张主任相约好了,不能爽约啊。人无不信不立,就算面对面的承诺,说过了也得遵守,张主任,我也正要向我们的领队请假呢。”
张敬男忙说“您有安排尽管自便,查寝这边要不要代您请假?”
李正梁见张敬男这样对杨冲锋,认为张敬男要巴结钢业公司,心里对张敬男也就看轻了,钢业公司只是企业体系,就算效益好,公司领导的级别也不能和行政相比,何况杨冲锋还这样年轻。对行政体系来说,企业体系的级别跟本就不会放在他们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