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指头默认。
沈云屏也不着急,伸手拿起托盘中的匣子:“我要送雷夫人的东西,正在这里头。”
说罢,一把掀开盖子。
只见烛火亮光之下,一把寒气森森的铁制长鞭正放于匣中。
裘得索一见之下当即发愣,这与他年少时见过的方锦带着的鞭子虽有不同,但足够相似,不由看向秦嵬,以为是二人早已串联。
却不想秦嵬也是面带些许诧异。
他从未想过沈云屏竟真能掏出一条恨罪鞭来。他看到裘得索表情,又扭头看向江判。
江判伸长脑袋看了半晌,对秦嵬轻点一下头。
年少时秦嵬是个瞎子,并未亲眼见过恨罪鞭,此刻只能靠这两个一道长大的朋友分辨。
意识到沈楼主似乎另有隐瞒,秦大侠的目光幽幽地看向沈云屏。
沈云屏并不看他,只等了一会儿,将头扭到一旁,拿后脑勺对着他。
即便离得老远,段贺年等人也一眼瞧出这东西是什么:“恨罪鞭!”
洪指头一愣,不由直起身来。
“不错,这就是曾令人闻风丧胆的恨罪鞭。”沈云屏将鞭子自匣中取出,用帕子裹着一段,捏在手中晃了晃。
那鞭子带着倒刺的鞭身在地上毒蛇一般晃动,令人毛骨悚然。
沈云屏道:“老铁匠,你瞧一瞧,这东西是不是与枫山上的鞭子一样?”
老头上前两步,捧起那鞭子,竟有些激动颤抖:“我已有许多年没摸过了……是,是像枫山所产,只是做工粗糙了些,像、像是——”
“像是个半成品,为赶工而制。”沈云屏提醒。
老头神色有瞬间的古怪,看了沈云屏一眼,点了点头。
“此物你从何处得来?”段贺年惊得站起身。
“枫山已灭数年,当时所有恨罪鞭都被毁去,”沈云屏笑着转过身,柔和的声音骤然落下,变得凛冽无比,“这条却是我的手下自明剑门章宽的住处搜出来的!”
洪指头猛然站起,扑向沈云屏。
沈云屏挪也不挪,洪指头尚未靠近,膝盖便被击中,再次倒下。
秦嵬收回手,他的茶杯盖已飞出,正打在洪指头腿窝处,已因内力和冲击而碎裂。
洪指头却仿若不知疼痛,惊怒叫道:“不可能!不可能!”
“当年三条恨罪鞭流出枫山,那日在万枫庄园,你走得匆忙,不知屠青尚未完全咽气儿,他临死前曾有暗示,我才前去一查。”沈云屏冷冷道。
苗真的嘴巴张开,想了想,又闭上。
洪指头怒不可遏,却一时无从辩解,眼见沈云屏将那鞭子交给范遇尘,后者拎着在雷夫人和段贺年面前展示,连池静波也脸色苍白地摸了摸,小声道:“与我小时候,被我爹抱着摸过的山主的鞭子很像。”
听得这句,段贺年几乎要将他活剐了的眼神看来,众人饱含杀意的目光看来,洪指头头皮发麻,脱口道:“屠青那等鼠辈,我本就瞧不上他,又怎会将藏匿的地点告知?他根本就不知道!”
这话说完,自己好似虚脱一般,与佟铁银一样躺在了地上。
众人哗然。
哪怕是佟铁银,此刻也看着那鞭子,虚弱道:“我以为……你竟是骗人?”
沈云屏擦着手,微笑道:“我骗了又如何?”
“你!”
“实不相瞒,”沈云屏拍一拍那铸造册,“这是我手下一些能工巧匠照着册子模仿打造出的。”
秦嵬幽幽叹道:“沈楼主真是好会骗人,实不知嘴里能有几句真话。”
裘得索莫名其妙打了个哆嗦。
他竟从熊瞎子这一句里听出几分幽怨。
“……”沈云屏当没听到,兀自道,“我不过是开个玩笑,谁知诸位竟如此当真。哎,千万别觉得当年事情也是我所为,要知道,野猪林事发时,我还是个四六不懂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