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嵬道:“你应当知道,是你输了。”
那人尚未答话,就见胸口中剑的秦嵬跌落陡坡,一路滚入黑暗之中。
风更凄厉,也更寒冷。
那人跌倒在地,看着下方陡峭之地。
除了风声,只能听到几声虫鸣和寒夜中若有似无的鸟啼。
秦嵬和他的刀,都没有再爬上来。
那人失神地坐在地上,久久没有反应。
直至其余面具人奔来,将他从地上扶起。
“您真厉害!”一人道,“你赢了小刀鬼!”
那人喃喃道:“他死了。”
“他死了!”一人道,“叱咤江湖的小刀鬼,也败在您的剑下!”
这话说完,却见那人留下两行泪来:“他赢了,是他赢了。他死了,但他赢了!”
其余面具人不解。
那人好似已不在意旁人看法,只兀自道:“我的剑下?我的剑在何处?他掉下去,分明是因为我的手,我用了这么多年的剑,却是用两只手推下去了一个人……”
他失魂落魄,好似体内什么东西已永久地死了。
几个面具人沉默半晌,其中一人道:“现在怎么办?”
那人猛然回神,擦了把脸,推开扶着自己的人站稳,声音已恢复如初。
他冷冷道:“先撤下去,我自有主意。如今秦嵬已死,沈云屏人手不足,明剑门尚未重振,公孙世家独木难支,正是动手的好时候,立即派人回去禀报!公孙明等人现在何处?”
“已下去前方不远处的暗哨,应当已和后来的人碰头……”
几个面具人低声回报。
那人最后看一眼漆黑的陡坡深处,心中惶惶,慌乱地侧过头,与那几人一道闪身离开。
月光照着料峭的陡坡。
与陡坡上几个横生出的树干和石头。
风吹过。
树藤缠绕而出的网晃晃悠悠,吊着的那个人也跟着七晃八晃。
攀附在陡坡石壁上的几个百灵鸟好似大蜘蛛一般,死死地拉着网。
秦嵬挂在网上,嘴里的“血”仍在向外流。
卫四地忍不住叫道:“秦大侠,还活着吗?”
听得秦嵬咳嗽几声,“呸”了两口:“哪里搞来的血,腥味如此重!”
另一百灵鸟道:“弟兄们吃野味时,自山耗子身上挤的,凑合用吧,我看那少爷丧心病狂,也分不出是真是假。”
“别说了,”又一个百灵鸟额头青筋暴起,咬着牙道,“上头那帮杂碎走了没?赶紧上去,我真拉不住了!”
陡坡上传来几声鸟叫,冒出几个人头。
原来是胡子鸟去而复返,带着其他百灵鸟一道前来。
不多时,上头放下几条绳索。
陡坡深处几人几番挣扎,总算利用绳索和拖拉,有惊无险地各自翻身上来。
卫四地已被吓得脸色发白,一上来,便凑到秦嵬身旁:“小刀鬼感觉如何?”
秦嵬松开捂着胸口的手。
他的胸口虽然有血,伤口却并不深。
他从怀中掏出一染血的小布包,借着月光揭开层层叠叠的锦布,露出其中一把金玉小刀。
那小刀光泽依旧温润,方才被他推着别开那人剑锋,也没多少损坏,只是多出些许血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