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屏默默推开秦嵬,好像刚才的失控与惊慌均是幻觉,而秦嵬仍抓着他的手,两人诡异而安静地被马车颠得左右摇摆。
半晌,听得车内一人道:“再不要说那样的话。”
另一人闷声道:“哪样的话?”
“让人伤心,”另一人道,“说什么如果没有你。”
沈云屏的心好像被揪了一把,嘴唇紧紧抿着,隔了好一会儿,才道:“我再不说了。”
*
竹林内,马蹄声由远及近。
戴帷帽的男人显然也已听得这动静,再不犹豫,飞身而起,脚下蹬过数人脑袋,剑若惊雷直奔裘得索面门!
范遇尘双剑连斩,刺破三四人胸膛,眼见那人剑已要刺向裘得索,浑身冷汗倏然落下,失声道:“裘胖子!”
裘得索横刀挡下,就地一滚,狼狈跌坐在地。
下一剑携风而来——
“当!”
碰撞声于黑夜中响起。
一把银枪横在裘得索身前,马蹄扬起,马鸣嘶吼,银枪游龙般挑飞剑尖儿!
裘得索在地上滚了两滚,一骨碌爬起,大笑道:“雷夫人,雷夫人!”
马背上,雷夫人一身锦袍,长发高束,银枪连刺数回,逼得那帷帽男人倒退出三丈远。
“裘家主,”雷夫人笑道,“我刚从正盟出来,到的晚了些,你还好么?”
第75章75:毕竟少爷也算‘用’过我的嘴,旁的也不算什么了。
铁枪银光,势如游龙!
雷夫人纵马杀进战局,铁枪挥过斜挑,黑衣蒙面之人当即被击飞三四个。
裘家仆从和百灵鸟们顿感压力骤减,灵活闪避,以免挡了道,给这位夫人添麻烦。
再听其余马蹄声逼近,马上皆挂着灯笼,其中一个高高挑起,上头“公孙”二字苍劲有力清晰无比。
马背上清一色身着公孙世家服饰的男女弟子,人尚未完全赶到,剑已出鞘,口中怒喝道:“何方贼种,敢不敢来同公孙世家比试!”
言罢,自马背上纵身而起,剑气势贯长虹,正气凛然!
范遇尘惊觉,难怪这胖子手里攥着如此多人证物证,却还敢二半夜在外闲逛,原来是已搬得动公孙世家做后援救兵!
黑衣蒙面的这伙人显然也没料到公孙世家竟会出现在如此偏僻的竹林,同时一惊,互相对视,又不约而同地看向戴帷帽的男人。
范遇尘双剑急出,斩翻一黑衣人,见到雷夫人,原本严峻的表情也略有松弛,高声道:“夫人当心,这帮人绝非泛泛之辈,我观这些人剑法招式,与善堂和黑道的杀手大不相同!”
“知道了,”雷夫人冷冷道,“但要我说,既如此鬼祟行事,手里的剑和善堂也并无多少分别。”
戴帷帽的男人于厮杀中听得这句,身形微顿。
雷夫人道:“一个人的剑如果只能在黑夜里出鞘,与阴鬼邪祟又有何区别?”
那戴帷帽的男人并不答话,他从走进竹林到现在,只说过一句话。
但他手里的剑好像更沉了几分。
裘得索已笑得见牙不见眼:“各位真是及时雨,及时雨!”
两个原本已懵了的少年这会儿也总算来了精神,惊喜地叫道:“公孙世家来了,这下必定无事了!”
“雷夫人,别饶了这帮混账!”黄衫少年总算见到认识的救星,险些哭出来,恨不能去抱雷夫人的马的马腿,“若非裘家主和这帮朋友撑到现在,我两人现在已没喘气儿的机会了!”
雷夫人于匆忙中扭头,一指两人鼻子:“好丢人的两小子,敢掉一滴眼泪,就叫你姐和他爹将你俩各自拖回家吊起来打。”
两少年脸上的笑容立时收拢,抓着剑严肃地像这辈子从未做过不务正业的事情一般。
因有公孙世家相助,原本胶着的局势瞬间逆转。
绝没有人想到,捉月城偏远的竹林中,商贾家仆护卫、八方楼中群鸟和威名赫赫的公孙世家三方竟能于今夜立在同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