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已成了一条由腐败枫叶染成的血色山道!
两双靴子先后踏过,一退一追,紧咬不放。
戴斗笠的男人挥剑挡刀的间隙,右手仍数次甩出暗器,均被秦嵬挡下。
男人不由道:“你心中本该有许多的恨。”
秦嵬胸腔仿若有火在烧:“我的确是。”
“一个满腔仇恨的人,本该有破绽。”男人道。
秦嵬刀光缜密,奔男人死穴而去:“因为恨不能杀人,只有刀可以,所以我的刀不会有破绽。”
男人一脚点地向后疾掠:“我悟出这个道理的时候,年纪至少比你现在再多五岁。”
秦嵬忽然笑道:“或许还有一种可能。”
“哦?”
“因为你已经老了,”秦嵬道,“所以才会找不出破绽。”
他说的很平静。
好像这是最简单不过的道理,他甚至不必为此惊奇。
也正因如此,所以这话才更会令听到的人感到刺耳诛心。
男人手中的剑果然一顿,秦嵬的刀立即插进这一间隙,直挑他的斗笠。
他没有把握能一击重伤这人,立时改道去刺破对方伪装,至少也能瞧见这人模样。
但男人的反应比秦嵬想得要快,刀只将斗笠刺破些许,隔着缝隙,能看到其下遮挡的些许灰白的头发。
男人手中寒光闪过,秦嵬就地侧滚,躲开几枚暗器。
听得男人沉沉道:“你说的不错,我已老了,当年死在野猪林的许多人如果还活着,也会和我一样的老。”
秦嵬瞳孔微微收缩。
他已明白这男人话里的意思。
也因为明白,所以才怒不可遏!
男人周身杀气就在这瞬间暴起,一剑虚晃刺出,另一手连甩三枚四方镖。
这才是最狠毒的杀人的手段。
他永远知道什么时候最该下手,也永远都很清楚要如何制造下手的时机。
但镖却并没有扎进任何人的肉里。
刀鞘正横在胸前,将三枚镖同时挡下。
男人大惊,听得秦嵬冷冷道:“一个人的老迈,有时和年纪无关——你老了,一个总把所有人当傻子的人,老得格外快!”
内力震荡,将三枚镖同时震飞,反击向戴斗笠的男人。
男人刚做闪避,忽地被一股杀意席卷全身。
秦嵬的刀紧追在镖后刺来。
他的刀快得离奇,刀光如烈火,两眼眼底亦有血色!
男人横剑挡下,被击得倒退数步。
他不敢停顿,边退边挡,秦嵬刀刀果断,杀气惊人,两人一退一进,不知不觉间已奔过驻马坪,于岔路中沿古道而上,好似两头追逐撕咬的兽类。
脚下青石板不知何时已消失,落叶掩盖中露出的是碎石小道,方才还容骑马而过的道路也收紧大半,使得二人刀剑往来间,脚下每一步都需谨慎在意。
秦嵬刀虽紧追,脑中却仍有空留意四周地形。
他此前没有来过奉春台,只知道此处是去山上观景台的唯一道路。
和前段修葺整齐的青石板路不同,碎石路径十分狭窄,仅容两人并肩通行,古道外侧仅设有简易木栅栏,年久失修,已有腐朽之相。
栅栏外,一侧地势向下倾斜,形成一个树影交织的漫长斜坡,直伸谷底,隐约能听到水流之声。
从这地方掉下去,即便不同于坠崖,但也会直接滚入谷底坠入下方的叶落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