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百灵鸟紧随其后,合力将棺材盖子掀开。
一百灵鸟挑着油灯笼伸头一看,登时大惊。
那下头并非尸体,而是更深的一个通道。
道内不知为何已被碎石填满,似乎已半毁了,却仍能分辨得出,这原本是一条密道,因足够结实牢固,才没有彻底毁坏。
沈云屏两手扶在棺上,深深地低下头去。
他想起秦嵬,想起熊瞎子,只要想起这些,他此刻的痛苦就能有所缓解。
他本该带秦嵬一道过来,却又怕这地方已毁掉,再没有能力证当年火海之中还有逃生可能的证据。
他怕秦嵬失望,那种失望沈云屏这十几年已经历太多,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失望会滋生出何等的愤怒。
他已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能承担秦嵬不信任的眼神。
幸好还有挽救的余地,幸好老楼主并未彻底毁掉这地方,令他还能找到。
他知道这条道的另一头连在什么地方。
因为谢翎曾自这条道逃出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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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啊啊啊啊啊加班到现在……我来了……(跪下)
第64章64:因为都是一样的血,一样的肉。
秦嵬对雨夜的厌烦,并不仅仅是因为道路难行,而他又是个半瞎。
更是因为让他胸口开了一道口子、险些丧命的那晚正是个雨夜。
他上一次在雨夜里艰难而焦躁地思考,是为了谢翎,这一次却是为了沈云屏。
道是并不好走的捷径,策马奔在前方的百灵鸟也不得不在雨夜中速度渐缓。
秦嵬和他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他的视线大半都是模糊不清的,勉强靠听觉跟上。
他对四周的地形不熟悉,只能分辨出大致方向,但可以确信的是,这探子要去的地方,一定是沈云屏的所在地。
因为沈云屏再精明强干,也并非万能,他无论去什么地方,身边一定会带着一个能替他整理各路消息的副手,之前是范遇尘,后来是卫四地。
但如今卫四地却被他留在暗楼,可见他要去的地方不方便联络,所以需要卫四地从中周旋。
这地方或许会有些远,但绝不会太远。
想到这里,秦嵬略有些安心。
至少沈云屏大概不是去解决磨盘的事情,磨盘应当在拿到候纤给的消息后前往觐州,或逗留捉月城,还不至于出现在这附近。
秦嵬不由苦笑起来,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会同时担心两头的人。
他本该是那个让所有人心烦意乱的人,现在却好像成了这世上最心烦意乱的那一个!
豆大的雨点落下,秦嵬扶稳斗笠,几乎半伏在马背上。
他虽还没恢复到受伤前的状态,但绝对比老大夫想象的要恢复得更快。
他的手已经可以用刀,只是沈云屏仍觉得他是连换药都要他来代劳才行。
秦嵬想到这里,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温情。
但也觉得古怪。
因为这并非秦嵬印象里的沈云屏。
沈楼主虽有柔情蜜意,但绝不心慈手软。但自秦嵬苏醒之后,沈云屏的眉宇之间似乎总有黯然和愧疚,这两种情绪最终都转为偏执似的关照。
这已绝非用一句“舍不得了”就能解释。
秦嵬很喜欢沈云屏因他而动摇和恼怒,却并不期望对方因自己而隐忍和改变。
这世上本就不该有为另一个人而委屈自己的感情。
冷雨刺骨,在前头的百灵鸟中途停下来休息了三次,第三次上路时,雨终于小了。
直至天光微亮,雨已下得淅淅沥沥,秦嵬这才终于能看清四周的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