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要让洪指头续命,他就很难不恶心!
他的毛笔在宣纸上落下一滴墨。
*
墨水在宣纸上晕染开。
笔尖停顿片刻,才继续朝下画。
池静波的手很稳,全没有方才在外的惊慌。
因为这本就是一双拿剑的手。
只是这些年,她也是拿笔,拿绣花针,拿诗书的。
她喜欢剑,但也不讨厌其他东西,所以她拿笔时也很平稳。
以至于身后的门被敲响,也依旧不受影响,只扬声道:“进来!”
门被推开,门外的人走了进来。
池静波头也不回,仍旧低头在纸上描摹,背着那人道:“你来了。”
“我来了。”沈云屏微笑道,“我俩一道前来,是不是打扰池少门主作画的雅兴?”
池静波放下笔,转过头,见沈云屏身后立着的男人抱着刀,自在地倚在门板上,对她点了点头。
池静波叹了口气。
“哎,”秦嵬道,“池少门主不待见我。”
沈云屏笑道:“这你就错了。”
“哦?”
沈云屏道:“她也不大待见我。”
秦嵬苦笑道:“原来我是吃了跟你在一起的亏!”
“你又错了。”沈云屏不冷不热道,“你若不跟我在一起,此时已被少门主赶出门去。”
秦嵬还未说话,池静波已道:“你俩都错了。”
二人看着她。
池静波叹道:“我只是想到,明哥真是白哭一场,本是为秦嵬哭,后面又觉得虽是两个男人,但好歹也是情谊一场,又觉得沈云屏可怜,为你俩哭。”
秦沈二人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起鸡皮疙瘩!
池静波却还继续道:“我早告诉他,人善被人欺,人又善又憨,就会被豺狼虎豹一直欺,这下他总算是要信我了!”
“少门主说话好难听,”秦嵬苦笑道,“张口就说我俩一个豺狼一个虎豹。”
池静波淡淡道:“的确是我不对。”
秦嵬一愣。
池静波道:“分明是一狼一狈!”
沈云屏由衷警告秦嵬:“我进来前是不是同你说过,少接她的腔?”
“可见人还是要亲自栽跟头,才知道厉害。”秦嵬喃喃。
池静波揉了揉手腕,也不招待二人,自己在桌旁坐下:“你们为何而来?”
二人还未开口,池静波已淡淡道:“是不是为了洪指头留下的线索而来?”
第118章118:谢堑之子,的确活着。
这世上可以断掉的东西有很多。
比如走到一半的道路,听了一半的戏,或是看到中间的话本子。
有时甚至可以是自己的脖子和脊梁骨。
但至少在今天,唯一不能断掉的就是线索!
因为没有人可以预测,线索的中断会令其他多少东西一同断掉。